中原武林邪魔之道已然近乎消亡,近十余年间突然崛起的天地会经由多年的南征北战,合派并门,已经徐徐有了席卷天下,成为武林牛耳的趋势。
天地会帮主雄霸更是人如其名,犷悍犷悍、心狠手辣,乃是一代枭雄。
他近四五年来随着天下会的不停壮大,变得权势滔天,已经许久不再露面。
天下会一直在外征讨四方阻挡势力,诛杀叛徒的则是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位武功一流的堂主,江湖中尤以风云二位为武林最高级少年才俊。
中原某处山清水秀的秘境中
一个身穿儒衫,头戴道冠的男子手拿一根木幡,上面写着“神机神算”四个大字,正在山间小路上闲步。
这名男子长得英俊精致,气质逍遥,虽然须发皆黑,但看年岁却在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他两眼浑浑噩噩,如同一个念书读傻的呆子一般,可是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却如履平地。
过了半个时辰,男子穿过一片竹海,陪同着风骚拂过竹叶的沙沙响动走到了一处临湖的草庐前,木幡轻轻一顿,从袖口取出一个铜铃,摇了摇,陪同着清脆的铃声道:“神机莫测,神算无双,请第二刀皇接贫道一卦。”
草庐门帘突然从中分为两扇,一道带有酷寒杀意的无情刀气瞬间飞到男子眼前,可是这道可以将石碑都能斩碎的刀气砍到男子眼前一丈就像撞在了一团无形的棉花中一样颤了颤就又全力反弹回去。
草庐内传出“咦”的一声,尔后一把金刀带着铺天盖地的刀气从门内飞出,劈碎了反弹的刀气,又砍到了男子眼前一丈的虚空之处,依旧是恰似有无形气网气墙,僵持了一瞬,金刀就突然弹起,被一只手掌袒露青筋的牢牢稳住,尔后刀气消散,露出握刀的一个身材高峻的中年男子。
“你这是什么时光?”中年男子眼神冷漠中带着丝丝忌惮,问道。
儒衫男子收起铜铃,摸了摸轻巧的木幡,道:“神机罡气。刀皇,你的刀法虽然不错,可是还未能到达极致,惋惜了。”
第二刀皇眼睛一缩,继而冷声道:“是你一刀击败猪皇?一剑败剑皇?神机先生果真厉害!”
神机先生看了看自己的木幡上面有些褪色的四个字,叹息道:“神机……神机……起劲……起劲……”
“我意欲败尽天下能手,观尽天下绝学神功,三年来先以“无形火焰刀”败猪皇,再以‘无形气剑’败剑皇,去年登门造访了武当、少林两派掌门宗师,以掌、剑、指、刀、拳、腿共论武道绝境,武当谷虚子的太极神功练得不错,少林元觉大师的金钟罩更是令我大开眼界,击败两人后贫道闭关半年,自己三部武典各有圆融互通之感,就想看看你这位刀皇的‘断情七绝’……”
说了几句话,神机先生摇头道:“惋惜名头虽大,实在难副。”
第二刀皇马上震怒,手中争名刀一动就用出了“断情七绝”中威力最大的最后一式,这一刀他虽然创出已有十多年,可是终究照旧练得不够圆满,威力虽震天动地但收举事遂心意,他自问要想击败第一邪皇还要再练至圆融自如。
神机先生近几年连败数位高人,可是在江湖中却毫无名气,只因他和某一能手决战时都是私下举行,除交手二人再无他人知道。
刀皇得闻此事也是三弟猪皇和老友剑皇曾提前向自己示警,知道这位神机先生武功深不行测,远非自己所能反抗,可是第二刀皇却绝无退步认输之念头,这一刀砍出就用出了全身功力和精神,力争到达人生的巅峰绝诣。
神机先生不躲不避,护体的“神机罡气”无形中如海浪天风将漫天那摧毁一切的刀气刀意挡下,尔后轻轻一转就如绞肉机一般把刀气刀意全都搅成破损,轻松化解了第二刀皇的绝杀一击。
神机先生眼神微微一闪,一抹劈天斩神的精光吐出,第二刀皇两臂一僵,竟然动也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第二刀皇才从神机先生的刀意中挣脱出来,只见他满头满脸大汗淋漓,胸襟后背的衣服也全都被冷汗浸透,恰似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了一般。
“神……神机先生,我不如你。”
让一辈子拿着争名刀,久有居心精神去争斗第一名头的刀皇自甘战败,就比杀了他还难,可是第二刀皇适才陷入了神机先生的刀意中,自己那断情刀意瞬间就被击溃,面临那无声无息,无情无义,无善无恶,无相无形的刀意,刀皇知道自己再练一辈子也难以遇上,心中完全信服。
明确了自己一生追求的工具已经一败涂地,刀皇心头反倒一松,禁锢多年的修为略有松动,让他以为自己刀道之路似乎走偏了。
“刀皇接卦吧,贫道算的是‘金石能断情难断,虚怀若谷是真人’,刀皇可还满足?”
神机先生伸出食指轻轻一划,十丈以外的一块庞大岩石上就噗噗落下碎块石粉,最后露出两句话。
刀皇躬身致谢道:“多谢神机先生指点,老汉悟了!”
神机先生也不说话,看了眼草庐内谁人十四五岁的漂亮少女,轻轻一笑,转身拄着木幡闲步脱离,一阵声长调短的道情传遍了四周竹海,陪同着歌声尚有几声清脆的铃声。
“手敲渔鼓响阵阵,贫道想劝劝世上人,一劝忠孝立身本,忠恕孝悌胜黄金,孝顺生的是孝顺子,无义养的是无义人,老猫枕着屋脊睡,一代一代哩往下轮……”
一道身穿儒衫的修长背影潇洒自如的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爹!”
“梦儿不要怕,爹爹没事。”
第二刀皇转身望见满眼惊慌担忧的女儿,心头柔情一起,上前摸摸女儿的小脑壳,突然想起这是十年来第一次和女儿亲近,刀皇心中涌上一阵愧疚感。
“以前爹爹练错了,忽略你娘跟你,现在你娘已经不在,爹以后不再逼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脱离了断情居,神机先生越走越快,最后化成一道清风消失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在杭州城外,神机先生坐在一个凉茶棚内,拿着一个粗瓷碗喝着寡淡无味的茶水,看着路上行人盯着炎炎烈日在忙碌的收割水稻,晾晒稻谷。
这位神机先生正是鲜于通,他在三年前就来到了这个比前面世界大出千万倍的星辰中,这是仅次于七大星辰的那一类大星辰中少有的具有武道气息的世界。
鲜于通为了找到自己三部武道经典提升融合的蹊径就一头扎进了这方天地。
落地后正巧在南海的雷州府四周的一个硇洲岛内,担忧被这方世界的千面人发现了自己而被可以针对,也是鲜于通一贯的审慎作风,他愣是在小岛内住了三个月,修炼积攒了几分真气才做了一个木幡,装作一个游方术士从南海一路往北,一边真的以游方术士的身份闲逛体察感悟民间世情,二来则打探着这个世界的信息情况。
鲜于通精气神到达圆满水平,神念内三花聚顶,纵然分出一部门到了卓特殊和马光佐体内,可是元神之强大也远胜寻常飞升高人。
所以虽然不能以神念如仙流小说中的那元神一般改天换地,扭转乾坤,甚至连影响现实都做不到。
可是鲜于通却能勘查四周周遭十里的动向,而且能以神念探知休咎,还能随意得知一个普通人的影象心思,这就是他那如同道家阳神的意念的神奇之处。
依附着强大的神念和“神机经”那关于摄魂迷神的功法,鲜于通虽然远不如泥菩萨那么神棍,但也真的能做到简朴的掐算,指点,资助不少人小小的改变了运气,一时间他走过的地方都在民间有了一点小小的传说。
几个月后鲜于通就知道了自己来到了“风云雄霸天下”的世界,这个时候是步惊云和聂风两位天命之子刚刚出道的时候,听说两人都在天下会独当一面,在江湖上颇具名气了。
追念起风云一连几部的故事,鲜于通越发确信那泥菩萨、笑三笑、僧皇三人虽然运气、实力和发挥的作用差异,可是很显着他们都是世界之灵所使用的棋子。
这方世界的千面人就是使用他们营造出种种“千秋大劫”、“一遇风云便化龙”等预测,来借助泥菩萨的口、僧皇的金身宝物和笑三笑的结构来缔造出那些剧情,塑造出未来的大英雄,大人物。
实在笑三笑、徐福、雄霸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棋手,可是实际上都是千面人的棋子。
或者说风云这一局大棋就是环环相扣,一个棋局里藏着一个棋局,所以说雄霸、绝无神、天皇这些个棋手被泥菩萨、徐福在背后当做了棋子,而徐福这个棋手在几十年后就成了笑三笑那局“千秋大劫”中的马前卒,虽然雄霸、绝无神、徐福、大魔神等人修为武功早已绝顶,甚至有的到达了近乎仙魔的水平,但仍难以制止被人玩弄于拍手的运气。
神机先生想起这个世界那深不见底的种种算计,心中一阵恶寒,决议绝不加入其中,以免被此界千面人使用而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