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通迎着朝霞站定,云雾劲风吹到他身前三尺犹如撞到了无形之墙,反而绕着滑开。
突然,鲜于通侧目看向左侧的陡峭小路,一阵金石交击声随着轻若无声的脚步逐步走上来,赫然即是拄着蛇杖的西域白驼山庄庄主欧阳默和他宗子欧阳哲。
“年迈你的武功又有特殊的进步。哲儿武功也不错。”
五年前欧阳默还只是殷天正一个档次的一流二品能手,没想到五年间他功力竟然也迈入了入神的绝顶能手的领域,那轻若无声的脚步原来是欧阳哲。
欧阳哲上前叩参见礼道:“小侄见过叔父。”
欧阳默却颔首道:“我最远,反倒第一个到了。”
“阿弥陀佛,两位先生久违了。”
山巅上又泛起了一个身材枯瘦,脸色焦黄的独眼老僧,正是少林渡厄,他何时泛起虽然不知道,若是他不说话恐怕也没人知道,显然是三十年枯禅与佛家神功已然融会意会。
鲜于通笑道:“渡厄神僧岂非也到了我这个境界?”
渡厄道:“差些……差些……”
欧阳默自这老僧泛起就微微皱眉,以他如今自以为天下难逢对手的武功竟然看不出渡厄老僧的深浅,于是问道:“五年已过,想必神僧又练成了几项少林绝艺?”
渡厄明知欧阳默是在套自己话,也不隐瞒,淡然道:“少林绝艺无计其数,能修成一样就是佛祖怜爱,老衲不外是将金刚伏魔圈练至大成,可一人使用得来而已。欧阳先生,老衲看你行走之间似乎也有了我们空门武功的痕迹,看来先生的蛤蟆功尤胜往昔了。”
欧阳哲闻言心头一惊,五年前渡厄三僧的“金刚伏魔圈”厉害至极,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一人便可用出,那可谓是自己父亲的禁强敌了。
“尚有谁?”欧阳默问道。
鲜于通辉煌光耀的笑了笑,道:“来了。”
一阵萧声配合着琴声,杨卓荦一身黄衫的从陡峭山路上如履平地的走上来,她身后则照旧那八名五年前的少女。
“卓荦女人来了?五年不见女人风范依旧,靓丽照人啊!”打个哈哈,鲜于通看着这女人五年不见竟然照旧二十七八的长相就心中暗道:别是个天山童姥一般的老妖婆……
杨卓荦也知道鲜于通年岁已经在五十岁上下了,可是看他气质潇洒,样貌飘逸却恰似不到四十岁,就颔首道:“神机先生果真能说会道。”
鲜于通哈哈一笑道:“不才请了终南山古墓传人杨女人、少林渡厄神僧、西域白驼山庄主,还差一位天元天子咱们就集齐了。”
“叔祖莫急,诸位前辈,朕也来了。”
一个声音初传来时还在远处,待说到最后就已在耳边,众人看去却见张无忌一身衮龙袍,头戴金冠的站在不远处,正在笑吟吟的看着几人。
张无忌武功众人都见识过,所以点颔首即是招呼,可是鲜于通、欧阳默以致渡厄、杨卓荦四人都忍不住又多看了站在张无忌身后毫无存在感的老太监,见他气息似有似无,上山时行动犹如鬼魅,显然也是身怀绝世武功。
渡厄年岁最大,阅历最高,却也不知江湖上有这位绝世高人,杨卓荦自负天下无所不知,却也皱了皱眉,欧阳默问道:“无忌,你身边的老公公怎么称谓?”
张无忌躬身道:“欧阳伯伯,这位是自前朝就在宫中的童公公,我可怜他们宫中的下人就都留下用了,没想到童公公也是位绝世高人,叔祖要重启百年前的武林盛事,召集天下绝世能手‘西岳论剑’,朕就带他来了,童公公见过诸位高人吧。”
童公公耷拉着眼皮老态龙钟的上前躬身道:“老身童大川见过西岳神机先生、杨女人、欧阳庄主、少林渡厄禅师。”
鲜于通几人见童大川虽未见过自己却认得清楚,一一施礼参见全无偏差就暗自称奇。
鲜于通心中一动问道:“童公公练的可是葵花宝典?”
童大川两眼一怔,继而精光四射,瞬间由一个弥留老朽酿成了绝世能手,他惊讶道:“神机先生岂非真的能掐会算?老身这一脉从未离过皇宫,更没有行走过武林,没想到神机先生都能知道,实在是让老身佩服。”
“客套了……”
……
“不才自十二岁开始习武,如今已修炼三十八年有余,我西岳武学到我这个田地早已至高无上,进无可进,数年前我和武当张真人曾共论武学一道之极境,觉察至高无上不外是先天而已,以后再无蹊径,于是不才与张真人参研武学,修炼御气之法,以图再上一层,或得永生或得飞升……”
鲜于通站在巅峰上朗朗而谈,衣袂被风吹的猎猎声响,而张无忌等五人却听的全神贯注。
“呜呼!至今张真人刚刚摸到一颔首绪,不才却还一塌糊涂,可是张真人的路却不见得是我的路,执柯伐柯其则不远,不才想着多些保障便请列位绝世能手在西岳论剑,一为比试论武,切磋共进,二为推演前路,共享永生,不知尊意如何?”说完话鲜于通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众人。
杨卓荦脸色微红,第一个拍手欢呼道:“好啊!神机先生你好大的野心,不外你也好大的仁心!小女子服了。”
张无忌那是鲜于通造就起来的绝世能手,他素来佩服敬仰鲜于通,朗声道:“叔祖所言大开朕心胸!您十多年前让我允许的事情岂非是此事?到了咱们这个境界,天下武学早已俯拾可得,唯有同道论剑方有精进之效,哈哈,此乃武林幸事,焉有不为之理?”
张无忌话音一落童大川则无声拱手以示唯张无忌密切追随。
欧阳默为人心胸狭隘,不是宗师心胸,可是既然是自己义弟所请也欠好谢绝,便不作声默认。
渡厄却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神机先生有此宏愿,堪比达摩祖师了,老衲佩服!”
鲜于通见无人阻挡,颇为兴奋,正要询问各人如何比斗,却听到崖巅一阵叮当之声,众人尽皆望去,却见声音越来越近,尔后就是一个皮肤暗黄,一头卷发的暮年番僧从悬崖边爬上来,他赤手光脚,唯手腕和脚腕各有碗口粗细的庞大极重的铜珠套着,刚刚叮当之声正是他攀爬时四肢铜珠和石壁交击的声音。
见到这个貌不惊人的苦行僧却有如此惊人的武功,众人都不仅面上微微变色,只见他看了看众人,走到鲜于通眼前躬身施礼,用流利的汉语说道:“这位想必是西岳掌门鲜于通先生了,老僧摩陀罗,天竺摩诃菩提寺主持,劣徒婆娑罗给先生添了不少贫困,老僧这里给您谢罪了。”
欧阳默见这个老番僧竟然就是婆娑罗的师父,心头一惊,暗道:我杀了他徒弟,难不成他是来报仇的吗?
鲜于通拱手还礼道:“摩陀罗大师不在天竺参禅打坐,怎么到我西岳来了?”
摩陀罗原本就长得面容愁苦,一叹息越发让人心酸:“哎,实不相瞒,婆娑罗资质悟性都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老僧原想让他继续我的衣钵,没想到他却误入邪路,只想用武功好勇斗狠,厥后我罚他闭关苦修,不意他竟然偷了我的‘无上瑜伽密乘’功法图逃了,老僧找了他多年,他不是老僧的对手可是他要逃我也追不上,去年却得知他被这位欧阳先生杀死了,老僧也知道他是咎由自取,不外,纵然是叛徒也不能人人宰杀,摩诃菩提寺要查明情况……”
欧阳默听到这里冷笑道:“好啊!杀了小的来了老的,你想报仇,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摩陀罗闻言脸色更为愁苦,走到欧阳默身前躬身道:“欧阳先生还请息怒,万事有因果,劣徒害你在先,死了也是应当,只请你先把本寺的至宝秘笈送还老僧吧。”
欧阳默气急反笑道:“你这番僧好不晓事,你自家丢了工具怎么管我要了?”
摩陀罗沉声道:“老僧知道婆娑罗盗走的谁人纪录有本寺‘无上瑜伽密乘’的羊皮卷被你得了,请先生物归原主吧。”
欧阳默冷哼道:“你还诬陷我,堂堂白驼山主即是拿了你的工具也万万没有还你的原理,你且自认倒霉吧!”
摩陀罗长吁短叹道:“哎……你们总是逼我……我怎么再起杀人之心……哎……阿弥陀佛……”
“兄长小心!”鲜于通见这老僧神神道道,便心头一紧,急遽传声给欧阳默。
欧阳默乃是西毒的传人,见摩陀罗有心纠缠自己早就动了杀心,趁着他模模糊糊的胡言乱语,欧阳默右手一动就悄悄发出三枚喂了剧毒的飞燕银梭。
三枚银梭一闪就到了摩陀罗心口,不意撞在摩陀罗身上却如中牛革,竟然粘在了摩陀罗身上,连衣服也没有刺破。
摩陀罗这一手极高明的“沾衣十八跌”类似的上乘护体神功一亮相,众人都知道此人武功也是绝顶之列。
渡厄更是微微皱眉,想起了本寺中的几项达摩祖师带来的天竺武学其中就有一门修炼护体柔劲的天竺大慈大悲功,厥后徐徐与少林佛意差异而被改成其他武功了,他暗道:岂非摩陀罗练的就是同体大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