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伦想来也就至多是吓得谢宇手足无措便可,哪成想这谢宇本就被折腾的腰膝酸软,就连胸中吊着的那一口中气也是不足,连惊带吓的竟就此昏厥了已往,幸亏事情不大,人是救回来了,谢宇一睁眼就望见了面露喜色的罗伦,询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是罗伦赌钱诳他,禁不住马上气闷很是
柳环儿比谢宇早到京城十余天,一路上得了杂役吴德的照顾没遇什么周折,那吴德只道是来京投靠举人老爷总比在吴桥做个杂役有前途的多,于是便自告奋勇的跟来了
罗伦见谢宇无事,便想向他的两个徒弟索要赌银,这时节正巧谢宇问及李唐妹的事情,罗伦这才扭头四下张望了一下,于是刚刚发现唐妹不见了,这一下可惊坏了那罗贡士,罗伦也不再管谢宇,只盼是唐妹使气先回去了,忙也跑回家去查探
没想到罗伦一路走的张皇,倒是比半路被流氓围堵的唐妹早到了片晌,罗举人拍门询问吴德,自然是不见李唐妹的消息,只得和吴德言讲谢宇已到京城,回家也就在这一时片晌的功夫,说罢也不进屋便又返转身来顺另一条路寻了下去
柳环儿得知良人没事,而且一时片晌便能回来,禁不住心下大喜,到京师这一路之上柳环儿无时无刻都在担惊受怕,郎君被人掳走后会遭到什么不测,她是想都不敢多想,到了京师十余日也不见谢宇的踪迹,柳环儿也是日渐的心焦起来,这几日担忧的紧了竟是有些茶饭不思,吃什么都以为味同嚼蜡,人也因此瘦削了不少
谢宇回到住处与爱妻相拥而泣,心中大觉欣慰,如今柳环儿相安无事,他心中也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当下招呼两个徒弟参见师娘,也夸赞了吴德几句,吴德见谢宇月余不见便似有了些飞黄腾达的征兆,心中不由欢喜,直道是自己这一步走的交上了好运
柳环儿搀扶着谢宇前脚回屋,李唐妹后脚便跟了进来,谢宇一见唐妹心中也是一阵欣慰,心说你这太后虽是当不上了,幸亏也不至于落个香消玉殒的下场,在谢宇看来罗伦虽是不爽利了些,但幸亏是有情有义,那朱见深嘛,心思太重又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再加上身为天子,想来李唐妹若是跟了他,预计也没什么幸福可言
未多时,罗伦也顶着满头的大汗回来了,一见李唐妹平安无事这才放心了下来,禁不住启齿责怪道“唐妹你也真是,说走便走也不与我支会一声,我还道你是被哪个浮浪子弟拐了去,真真吓坏我了,如今我罗伦有银子了,咱们后几日便寻个清净的所在,不在这乌七糟的地方住了”
李唐妹尚有些余怒未消,但眼见罗伦满头大汗的狼狈样子,也欠好再埋怨他什么只是道“唐妹刚刚有些乏了,想回来歇息片晌,见罗贡士您兴致正浓,欠好打扰,便自己回来了,惊吓到贡士老爷,还请恕罪则个”
唐妹一席话说的生硬,罗伦心知这妮子成是生了自己的气,只得软下声音道“什么贡士老爷,唐妹怎说的如今生分,一会儿我去办来桌酒席,一来为谢兄接风洗尘,二来给唐妹你把盏谢罪,唐妹你看如何?”
李唐妹见罗伦温声细语的哄自己心中好受了不少,只是点了颔首算是应允下了,谢宇一见心中可笑禁不住调笑道“罗兄,怕是一会儿的酒席与我接风洗尘是假,帮你哄尤物开怀才是真吧,坑我徒弟那许多银子,又差点把我惊死已往,此事万万不能就此已往,我要好生的吃上你一顿,若是买来的酒席寻常了我可不饶你”
“我见你谢令郎刚刚被礼部的人搀出来,定是那青云直上的路数,以后少不得珍馐鲜味伺候,何须抠索我个穷书生,当初在吴桥时我是举人你是秀才,如今你倒是先我一步入仕,我倒还没讨要你的封红,你如何先义正辞严的吃起我来了”罗伦这厮看钱比看命还紧,一听谢宇要吃好的,马上换了一副面目批判道
谢宇闻言心说不愧是罗伦,不要脸的话张口就开,丝毫也掉臂及身份,禁不住成心气他说“我可比不得仁兄你,算起来若不是你我二人相交莫逆,我还要称你一声老学长了,现在仁兄你春闱得中,我谢宇以后不叫你一声‘老爷’即是失了体统,于是我一路苦思冥想寻了个法子,投机取巧,让圣上钦点了我个品的通政司知事做,如此一来倒是委曲能和罗兄你平辈相交了,忸怩,忸怩”
罗伦闻言面色大惊“圣上钦点?!面圣之事贤弟倒是说得轻巧,一般的投机取巧岂能得如此之圣宠,可不是贤弟你耍笑与我?”
谢宇的话听的满屋人皆是惊疑不定,柳环儿开始也是一脸的惊喜之色,闻听罗伦怀疑却又疑惑道“相公,这面圣钦点可不比寻常的玩笑话,随意说,可是要犯隐讳折阳寿的”
谢宇心说,见朱见深谁人鸡贼天子怎么这么大的罪过呢?看来自己的意识还真是和大明的原住民有着很深的区别,这皇上在谢宇眼力不外就是个有职位的普通人,但在这些人眼中却是遥不行及的神人一般
一气呵成,谢宇把一路之事稍加改动的与众人说了,听的在座的一席人皆是大惊失色,闻听谢宇一路之上履历的种种事端,柳环儿后怕的落起了泪来“这什么知事做不做得不吃紧,相公一路奇险差点把命都搭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又留下环儿一个。。。。”
谢宇一见那柳环儿吃心了,忙劝道“为夫我也是因事所急,若是能全身而退,我必不会以身犯险,如今为夫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为夫我允许你以后不再行此凶险之事,娘子不要再哭了”
“师娘不知,这面圣钦点的荣耀岂是轻易获得的,师父乃是人杰,几多人想走一趟鬼门关换个官儿做做尚且不得,您应当为师父欢喜才是”刘豹傻乎乎的刚说完便被阿丑拽到了一边,此话听的柳环儿哭的更凶,谢宇则是气的直翻白眼儿,心说怎么收了这么个二百五徒弟
“尚有,谢兄刚刚说劫刑场乃是为救那李阁老,那锦衣卫的官兵杀了他万事皆休,为何还要设个刑场等你来救,仁兄欺我罗伦不通事故不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罗伦再次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谢宇闻言脑门上可就见汗了,此事他可是心中有愧,居心瞒了与白莲的纠缠未说,想挑个合适的档口再和柳环儿解释清楚,没想到罗伦这厮再次点破了他言语中的疏漏之处,弄得谢宇禁不住尴尬很是
“小的那日见谢老爷被一白衣蒙面的女子掳了去,厥后如何了,怎不见老爷您刚刚提起”吴德也凑起了热闹,这厮也越来越不拿自己当下人了,怎么通常跟了自己的徒儿下人,都变得越来越没规则了,岂非自己真的是太过随和?
谢宇一听众人七嘴舌的诘责,只得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也没。。。呵呵。。”
阿丑哪见过谢宇如此的张口结舌,眼珠一转说道“师父,您不必如此的回护徒儿,都是小徒不肖,不小心被锦衣卫的人抓去了,锦衣卫想用徒儿引出师父和李阁老,这才引得师父去劫那刑场,陷师父于险地,小徒实在罪该万死”
听阿丑这么一解释,众人马上恍然,谢宇心中也禁不住暗挑大指,心说都是我谢宇的徒弟,怎么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叫门,刘豹如蒙大赦跑去开门,却是张松溪到了,谢宇临划分时让他到了京中便去寻罗举人的住所,现如今张松溪保得李贤还京,便找来了此处
谢宇一见,乘隙也迎了出去行礼道“张道长,你可算到了,李阁老现如今如何了?”
张松溪还礼后,也向四下的人行了个礼说道“李阁老进京前遇到了之前失散的侍卫楚时,楚兄变脸化妆的能耐确实出奇,他带着我二人混过了锦衣卫的排查进到了京中,如今老大人已然入宫面圣去了,他命谢先生你明日到他贵寓去,阁老要携你去觐见圣上”
“哦,如此甚好,一路栉风沐雨,进来歇歇脚,真是辛苦道长你了”谢宇终于躲开众人的审问,此时想借着张松溪打掩护蒙混已往
张松溪又四下张望了一下,疑惑道“先生,怎不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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