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只见有位身穿漂亮紫袍的老人不急不缓的踱步进了刑场,老人面色威严气宇特殊,一看便不像是伧夫俗人,那县令刘福松见了慌忙滚镫离鞍迅速下马,随即一揖到地口中念道“沧县知县刘福松参见东宫少保李大人!”
四下里众人愣了片晌这才呼啦一下子跪倒了一大片,皆是有样学样,却只是尽皆跪在地上不动,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知荣辱,明进退,刘福松,你这怙恃官做的不错,理当褒奖,黎民们都起来吧,本官此次微服出访,尔等不必多礼”李贤微微拱手算是还礼了,一看即是见惯了大局势的样子
吕万一见那李贤瞬间眼珠子就圆了,三步并作两步便跳下了刑台笑道“老贼!你可算来了,我看你如今往那里跑!”
李贤闻言却是负手而立平庸到“我李贤今生行端履正有什么好跑的,倒是你如今性命堪忧,眼看着就要家破人亡了,连跑都跑不脱啊!”
吕万闻听李贤的话,虽是心中叫苦,可是面上却也不动声色道“老贼!你唬谁呢,有门大人在,谁能动得了我!”
李贤却是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可笑的笑话,不禁大笑了几声“你如今之作为,哪条不是犯得那杀头的大罪,若是我李贤再命丧你手,莫说是一个门达,就是十个门达怕也是救你不得,况且那门达是何许人也,你岂非不清楚么,老汉我在朝多年只见过他害人,还真没见过他去救人,他肯为你这株连九族的反逆之罪开脱,你也信得?”
吕万闻言心中一沉,李贤说的话句句不假,但他也心知自己万难转头,如今也只能指望门大人能保住他的妻儿不受牵连便好,所谓开弓没有转头箭,如今的吕万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绝
“我吕万如今早就没了退路!李大人你不必枉费口舌,纳命来吧!”说罢吕万就要下令放箭
却见李大人厉喝一声“放肆!老汉此次来,乃是为了救我的学生谢宇,若是你肯放他二人走,我尚尚有一计可保得你的性命,你是想听照旧不想听”
吕万闻言心中大动,却是嘴硬道“我吕万已是万死难辞其咎,你这老贼莫要用那缓兵之计,乖乖的受死便好”
李大人闻言也不焦虑,只是徐徐道“我李贤好歹也是当朝的东宫少保,怎能胡乱的口出妄语,如今我将措施说与你听,你若是不信,到时再动手想也不迟”
吕万闻言思畴片晌又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坑害于我,小心我让你们老小三人黄泉路上作伴!”
李贤闻言摇了摇头叹道“门达真是不若那袁彬,莫论其他,光是这选手下的水平就差了许多,啧啧,一点进退也不知,也不知道他如何带的手下,你且听着,我李贤如今亲笔写下一纸口供,就说老汉与那白莲圣女漆黑勾通,意图谋反,尔后被你吕万所擒,反逆之罪死有余辜,再由我亲手签字画押,如此一来,你吕万便可脱身了”
吕万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恨道“老贼!你这是戏耍于我么!如此鬼话谁人会相信,堂堂阁老会去勾通白莲教!说出去我怕会笑掉旁人的大牙!”
李贤闻言又是摇头叹气道“你吕万是如何坐上如今的位置的?难堪那门达如此看重,我白纸黑字画押的口供到了你们锦衣卫的手里,即是坐实的铁证一条,什么真真假假,信与不信,无非就是给那门达一个对圣上的交接而已,莫说那以后如何,眼下保住你们一干人等的性命应该是富富有余了”
吕万闻言眼中一亮,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忙招呼手下准备笔墨纸砚,他则是向着李贤作了个请的手势
李贤却是丝毫也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说到“老汉我如何确定,若是写了这口供便可保我那学生性命无忧?你这人品,老汉我信不外啊”
吕万面上抽搐了几下却是说到“阁老您说如何便如何,只要写出口供便可”
李贤却道“好,让我写却也不难,你且先放他二人离去”
吕万闻言面色有些欠悦目,可是权衡了一下利弊,终究照旧自己身家性命来的要紧,便冲周围人挥了挥手,众卫所兵闪出一条道来便要放谢宇和白莲离去
“老师!你这是何意,坏学生我的好事么!学生我还要和这白娘子再聊会子,您先写着,我过会儿再走!”说罢谢宇恰似没事儿人似的搂着白莲继续缱绻起来,直把那白莲羞臊的头都不敢抬起来半分
李贤闻言心中大恼才要生机,须臾却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李贤教出来的学生,胆色怎么会差,你愿如何便如何,老汉我不管了!”说罢李贤踱步上了监斩台
一看监斩台上摆了笔墨纸砚,李贤却是眉头微蹙道“混帐工具!墨都未研得,莫不是不想让老汉我写了”
吕万闻言马上招呼身边的人上前伺候李贤书写,那李贤却是指着吕万说道“你来伺候老汉研墨!昔日里老汉在朝堂之上施那丹青,伺候笔墨的都不乏朝中大员,如今自制你了!”
事到如今吕万也是不恼了,只是顺嘴说道“能伺候内阁大员研墨,乃是标下的福气,只是还请大人快些写,标下也好送大人您早些上路”
李大人闻言丝毫的漠不关心,只是自顾自的运笔书写,每个字都是斟酌再三,一笔蝇头小楷十分的工致,似是把当初科举的劲头都拿出来了,直看得那吕万是脑门冒汗,心中冒火,却也不敢有半分的不耐
白莲在谢宇怀中小声的说道“你刚刚不走,岂不是铺张了李大人的一番盛情”
谢宇却是笑道“你现在的容貌能跑到哪去,如今只有拖延而已,拖得越长我等的时机便越大,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可就亏大了”
此时那李贤依然照旧在座椅上斟字酌句,一张口供写的是华美工致,引经据典,排比对仗,无所不用其极,简直都快遇上青词了,谢宇看着这老狐狸用计耍的那吕万团团转,难免以为可笑,只是看着面色逐渐阴冷的吕万,心中也禁不住越发的担忧起来,怕是如此也撑不了那许多时候了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大人好不容易写完了最后一笔,吕万也是随即面露喜色,哪知李大人突然笔尖一抖一滴墨汁便粘在了纸上,没等吕万明确过来,李大人将那刚刚写好的口供抄在手中手用力揉作一团说道“弄脏了,惋惜,惋惜,只好废掉重写”
吕万的耐心终于到头了,只见他猛地一掀桌子,登时笔墨纸砚飞了一地,紧接着说道“兀那老贼!莫要写了!我吕万不是傻子,今日我拼得鱼死网破也要杀死你们出了这口恶气!”
谢宇和白莲周围的卫所兵见此也尽皆抽出了腰间的兵刃,而眼见李大人就要性命不保,那知县刘福松也是迅速指挥着手下的衙役就要硬闯刑场,瞬间刑场便乱成了一团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钢刀,谢宇咽了口唾沫,心说,张松溪啊张松溪,你的调兵调姥姥家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