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丝毫也不怯场,几步便走进了大堂,寻了张空椅子坐下,却是盯着那吕万,不发一言
“吴奎,还愣着做什么,撤去酒席,重新摆上!”吕万斥了吴半仙一句,随后便坐在了白莲扑面
吕万也不启齿,只是自斟自饮,喝了片晌见白莲也没有启齿的意思,便放下羽觞道“本百户也和圣女有过一面之缘,不外那时怕是有些误会,若是有所冲撞,本百户便在此自罚三杯,算是给圣女您谢罪了”吕万的姿态放得极低,丝毫也不迟疑,一口吻灌下了三杯酒,完事还恭顺重敬的给白莲行了个大礼
“吕百户,我是匪,你是官,何须如此惺惺作态,有什么话直说便好,我白莲,对你这等人明确得很,莫再称我什么圣女,从你口中说出,听的我作呕”白莲眼光依然酷寒,似是丝毫没把吕万的外貌文章放在心上
吕万闻言却也不恼,只是继续道“白莲女人为何如此不近人情,女人既不愿听,本百户改口即是,只是你自认看透了我这等人,为何偏偏又和我这等人为伍呢?”
“呸!我岂会与你这等赃官同流合污,即是死也不会”白莲怒道
吕万闻言啜了口酒笑道“看来那李老贼和谢宇把你骗的不浅啊”
白莲闻言眼神瞬间森冷,一把抻出腰中软剑便要发作,却见那吕万丝毫也不慌,只是继续启齿道“且慢,我便再多问女人一句话,白莲女人与那谢宇同行多日,真的是一点破绽也未看出?”
白莲闻言愣住了行动,她何尝没有怀疑过谢宇和李贤的身份,只是同行的时日越久,便和那谢宇越发的纠缠不清,现在她是如何想的就连她自己也是不知,只得犹豫道“这与你何关,莫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不是我吕万从中挑拨,白莲女人心中还没有个分寸么?”吕万丝绝不急的说到
白莲脸色一变,思畴了片晌却是没再说话,吕万见状却是继续说道“我吕万自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今日的话么,却也是没有半点的虚言,那李贤本是朝廷的内阁大员,而那谢宇则是吴桥县的官人,剿灭吴桥白莲教的事,他二人着力甚多,至于白莲女人你要如何做,还请自行决断”
白莲微蹙秀眉道“我如何做,对你又有何利益”
“这利益嘛,自是有一些的,不外对我的利益,可没有对白莲女人你的利益大啊”吕万笑着说道
“对我又有何利益?”白莲继续道
吕万叹了口吻“昔年我吕万照旧旗官的时候,记得景泰四年,鸿胪寺曾接待过一队来自西域的使臣,乃是从东察合台而来的畏兀儿使节,这队使节不远万里绕开了其它部族的阻截,又躲过了瓦剌与鞑靼人的袭扰,历经千难万险这才抵达我大明,女人可知他们为何而来?”
白莲闻言面色微变,却是噤若寒蝉
吕万也不追问,只是继续说道“东察合台汗国,那时已经内部门裂,来到我大明的这支乃是速檀阿力一脉,这速檀阿力的使节想要借助我大明的支持,统一东察合台汗国,而且送来了年幼的公主苏迪娅,和其母多兰王妃作为人质,惋惜却被代宗天子以土木堡之变国力尚未恢复为由,将其拒绝”
吕万顿了顿,看了看白莲的心情继续说到“被拒绝之后那使节失望至极,无奈之下只得留在京中暂住,逐日里只要有时机便会求见鸿胪寺卿,想要再次面圣,这一留即是两年,其间不仅没获得面圣的时机,还为此吃罪了鸿胪寺的差人,那些差人将犒赏他们的吃穿用度尽皆克扣了去,如此一来这些速檀阿力的使臣便没了生计,不久人心涣散跑了泰半,唯有那多兰王妃尚还心存荣幸,逐日里依旧去求见那鸿胪寺的人”
听到此处,白莲目中似有雾气隐现,却是咬着嘴唇不发一言,吕万见了心中大喜,继续说道“天顺年,那多兰王妃也是不走运,进宫求见的时候,偏偏遇到了夺门之事,被乱军误杀了,而那速檀阿力的公主也便就此没了音信,英宗天子复位之后也曾问及此事,派人去寻找过那苏迪娅公主,惋惜年深日久其人早已无迹可寻,万没想到,先帝寻不到的人,如今却是被我吕万机缘巧合遇到了,你我二人还真是有缘啊”
“你说此话是何用意,我又不是什么公主”白莲猛地起身说道
吕万依然不急不缓,似是没注意到白莲的行动一般,继续徐徐道“还请公主殿下稍安勿躁,我吕万当锦衣卫二十余年,岂是平白混饭吃的?你是公主与我又有何关?不外若是公主你帮我吕万做些事情,我倒是也可以帮公主你在朝廷上运动运动,纵然无法回东察合台汗国去继续做你那公主,也好过在邪教中做个圣女吧,嗯?呵呵”
白莲闻言面色微变,似是有些挣扎,片晌也没有说话
吕万却也不逼她亮相,只是继续道“我吕万从不强人所难,公主殿下如何决议完全在您自己的意思,若是想通了,便取了那李贤和谢宇的人头,来此见我,言尽于此,还请公主自行决断吧”
白莲闻言微微哆嗦,却是像脚下生了根一般半步也挪动不得,就在此时突然房顶之上咯吱一声怪响,似是瓦片破碎之声
吕万闻声脸色大变,转身便追了出去,而白莲则是借机跟出了堂屋,只见屋脊之上两道黑影忽隐忽现,鬼魅一般的向远方遁去,吕万见此却是冷笑一声大叫道“房上有刺客!放箭!”
吕万一声令下,数道箭矢突然从堂屋四周射向了房上,这吕万端得是胆子大的很,竟然把不少沧州卫的士兵潜伏在了驿署中,房脊上的黑影不提防之下其中一个被直接射落了下来,另一个则是中箭负伤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