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真够冷的”谢宇伸了个懒腰起身蹦了蹦,做了几十个俯卧撑简朴拉伸了一下,这才委曲缓了过来
白莲看着谢宇离奇的行动十分可笑,便道“你这先生怪的很,大清早的这是在练什么离奇功夫?”
“你不懂,这是热身,身体凉着,猛烈运动时容易受伤”谢宇随口说道
白莲仔细的视察了一下谢宇的行动说道“先生你根骨不错,是个练武的质料,而且不似一般念书人那样文弱,岂非早年也习过武?”
“啊?早年练过些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提,强身健体而已”谢宇可不想勾起白莲跟他比试的兴趣,他的水平虽然自觉也不算差,在这个时代某些技术行动上甚至还占有一定领先优势,可是究竟这副身体照旧太弱了,就这照旧最近加紧磨炼的效果,现在只能居心示弱,等自己恢复到最好的竞技状态时非得找地方试试斤两不行
白莲也不认为一个说书先生能有多好的拳脚把式,只是随口一问便转移了话题“今日咱们还需早些出发,距离东光县城尚有一日的脚程,若是晚了便又要睡野地了”
“那就出发,师叔,您老儿运动运动吧,要不再延长一晚上预计您老儿也挺不住”谢宇说话扶李贤上马,只见那李贤面色不大悦目,看来昨晚也是受了些风寒
“老汉果真是人老体衰,刚刚在野外住了一日便挺不住了,当初在塞外,老汉一连住了三五日的帐篷也未见如何,果真这岁月最是熬人啊”李贤在马上长吁了口吻,叹道
谢宇牵马走在前面,心想这李贤岂非也加入了土木堡之变?这次回去也没好好查查历史,真是失策“师叔,好汉尚不提当年之勇,您年岁大了就该颐养天年,何须在这样四处奔忙”
“贤侄啊,你是不知那‘来时容易去时难’的原理,有些事情岂是老汉可以左右的,若是一切皆如人意,你师父又岂会落得那般下场?”李贤闻言有所触动道
谢宇一听心中微变,心说我哪又多了个师傅出来,可是面上谢宇却是丝毫也不在意道“我师父心胸之大,早将一切看淡,哪还顾及什么下场不下场的”谢宇顺口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瞎话,然后转头看了看李贤的反映
只见那李贤又是叹了口吻,闭目说到“那也难怪,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白莲见二人谈的热络,她却是一句也听不明确只得插嘴道“先生的师傅到底是何许人也?岂非在这说书上更胜先生一筹不成?”
“啊?我师父说单的比说对的差着点儿,和于谦于老师说对口的活儿说的不错”谢宇正在思考李贤的话,顺口搪塞道
李贤闻听谢宇的话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没从马上掉下去,随即失声道“你果真是于少保的徒弟!”
谢宇闻言心中一阵清明,却见那白莲眉头微皱似是察觉了什么一般,慌忙一边冲李贤使眼色一边急切道“我师父确实烧包儿,要不怎么倒霉了呢,这外号都几多年没人提了,师叔您怎么还记得”
李贤见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道“老汉触景生情啊,看到贤侄你,我便想起当年我那于师哥,失态了,失态了”
谢宇见白莲闻言依然面色阴沉,透着一股子怀疑,心道欠好,忙乱之下,却是见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在官道上行走,赶忙岔开话题道“诶?前面不少人,看起来像是灾黎啊,这吴桥县岂非那里罹难了?”
“却是希奇,贤侄,咱们快些走上前看看”李贤也是搭腔道
白莲被两人一搅合也忘了刚刚心中微微察觉到的不妥,注意力也放到了前面的一群灾黎身上,这群灾黎约莫有几十人的样子,一个个衣衫不整,尚有几人受了伤,被其他人放在独轮车上推着前行,看起来甚是凄切
此时谢宇已经遇上了前面的队伍,喊住一位老人问道“这位老丈,你们一众人是那里人氏,缘何漂浮至此?”
那老人面若死灰,只是淡淡看了谢宇一眼也不答话,身形顿也未顿一下便继续向前方走去,谢宇顿觉心中不快,心说这老人却也希奇,问话也不搭理,这是什么偏差
这时白莲也赶了过来,见到谢宇吃瘪,却是叹气说道“先生看来寻常甚少接触这些磨难人,这些人或是家破人亡沿路行乞,或是饱经战乱流离失所,早就行尸走肉一般了,先生这种话他们沿途早就听过了不知几多,不剖析先生您却也是屡见不鲜”
说罢白莲从腰中束带取出了一小块银子,几步走已往拿在手中冲老人晃了晃说道“这位老丈,向您探询些事情,仔细回覆这银子即是你的”
老人闻言眼前一亮,忙露出笑容说道“女人问即是了,小老儿我知无不言”
“老丈这一众人是那里人氏?缘何漂浮此处?”白莲随即问道
老人闻言长吁一口吻说道“小老儿本是此处郭家集人氏,在镇中谋划着一家茶铺,日子虽清苦倒也可委曲维持,谁承想昨日那白莲教抢劫官船,在郭家集内和官兵杀成了一团,外面喊杀声紧,吓得小老儿我躲在茶铺中不敢稍动,没过多久官兵突然就冲进了我家的店肆,说是进来搜查白莲教,进门不由分说便开始四处翻查,望见值钱的工具便往身上拣,我儿拦他们不住,反被恼了的官兵一刀杀了,小老儿我不敢上前理论,只身逃到店外躲了半宿,哪知等到后半夜官兵散了,我回铺子才发现一条街都被烧成了焦炭,小老儿没措施只得随着一众流离失所的同乡去那安陵镇寻亲,指望可以投靠亲友权且寻得一条生路”老人言语间虽然悲苦却并不显得如何恼恨,只是机械的说着自己的履历,让人听了却是格外的难听逆耳
“老丈,既是官兵刀伤人命,盗毁你家的资财,你就应去官府状告于他,为何只是逃难却不愿报官”谢宇闻言有些心中不平,故而说道
老人闻言却和白莲一起用那种看呆子的眼神看着谢宇,直看得谢宇一阵心虚,只见那老人摇头说道“这位后生看起来倒是像个富家令郎容貌,也难怪有此一问,小老儿我昔年也曾去过吴桥县衙起诉,哪知这衙门层层的关系道道的蹊径,哪一层哪一道都盘剥的是小老儿的积贮,最后虽然打赢了讼事却花了十几两银子,好悬没把小老儿自己也搭进去,还因此事气走了儿媳,急死了老伴,这次更是那官兵行出的匪事,令郎可知那官官相护?小老儿好歹现在尚有一条命在,要是告了官反倒怕是,连这条老命也得赔将进去”
谢宇闻言不由气闷,他只道是封建社会世道漆黑,但没想到会野蛮至此,一时竟也无从对答,倒是马上的李贤闻言有些不悦,可是却只能连连摇头无话可说,究竟事实如此,任你再加狡辩也是徒劳
“我看那官府还不如白莲教,白莲教好歹还时常布施乡里,那官府除了收些个捐税却是连我等草民的性命都尽皆的掉臂”白莲闻言倒是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李贤闻听白莲所说大为不悦道“白莲女人岂可将二者如此等同而论,官府虽征收捐税但灾荒时节便会取出赈济黎民,那白莲教虽然时常施舍,但那些舍出的钱粮无一不是抢夺而来的不义之财,如此将官匪一概而论实乃荒唐之言”
谢宇闻言知道要坏,还不等他启齿那白莲却抢先说道“老先生此话便不太妥当了,你看这流民何等的可怜,可不是那白莲教将他们害的家破人亡,白莲教劫官府劫巨贾却偏偏不劫穷苦人家,反而时常施舍于他们,这些可怜人有口饭吃便好,哪管钱粮从何而来,那粮食就是烂在官府的粮仓里,腐于巨贾的府库内,他们也绝不会意疼半点,更不会拿来施舍这些流民苦汉半分,白莲教正是劫富济贫,才在乡野间广受尊重,如今看来这熟官熟匪也还真不尽然”
“你。。。”李贤直被白莲这一席话噎的满脸涨红,白莲虽然字里行间句句浅显,但却是句句属实,弄的李大人有心反驳却是无从下手,只好口中你了片晌却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