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进门的谁人高峻俊朗的男子时,抓着扶手的手更用力了。
那斜飞入鬓的眉毛,那英挺的鼻梁,怎么看怎么跟逝去的平西侯一模一样!
“哼,你们俩居然等到现在才来!”等不到两人启齿,太夫人便率先举事。
“母亲,陛下还在宫中等我们,我们见贵寓忘记了时辰,便先去了宫里。”陆承安躬身道,语气中却少了几分曾经的顺从,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太夫人面色更难看,这个小贱人,敢拿陛下压自己!
只是这话对着自己的儿子说可以,可是对着陆承安,她是万万不能开这个口的。
“时辰也不早了,二弟和弟妹照旧先给母亲敬茶吧。”平西侯连忙站出来打着哈哈,生怕母亲一个不慎说出不应说的话。
既然都已经单独出去分府了,自己这爵位的继续也是这个二弟在背后给自己帮了很大的忙。
在陛下显着偏心于这个二弟的情况下,自己决不能与他交恶!
秦苒苒见丫鬟已经铺好蒲团,端着托盘站在了桌边,她不欲在今日与他们争辩,便规行矩步的跪下,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盏:“请母亲品茗。”
太夫人铁青着脸,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将茶盏重重的扔在桌子上,示意身边的妈妈接过刘妈妈递已往的女红,然后将一个薄薄的红封递到秦苒苒的手中。
“拿着吧。”
听着这语气,秦冉冉的眉头跳动了一下,她捏着手中的红封,转身递给站在一旁的刘妈妈。
平西侯与夫人是平辈,便只行了福礼,送上了自己做的女红。得了二人亦是薄薄的红封。
太夫人不愿意认可陆承何在平西侯府里的职位,所有的宗室一概没有通知,所以敬完平西侯及其夫人之后,敬茶便竣事了
太夫人站起身来,看着依旧恭顺重敬跪在蒲团上的秦苒苒,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你跟我来,平安,你带他去书房坐坐吧,你们男子不必掺和我们妇道人家的事。”
秦苒苒听着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前世的事,又要重新上演了吗?
“母亲,苒苒第一次来到侯府,还劳烦母亲多多照顾一下,如果有失礼之处,儿子先替她谢罪了。”陆承何在两人脱离之前,突然启齿。
太夫人没有转头,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抬脚便往后院去,秦苒苒微微侧首,给了陆承安一个慰藉的笑容。
转过身去的秦苒苒和全部注意力都在秦苒苒身上的陆承安,都没有注意到一旁平西侯见到谁人笑容后哪一瞬间的晃神。
太夫人坐在自己屋里的炕上,不动声色地审察着眼前的女子。
虽说是医户家身世,可是却容色晶莹如玉,肌肤胜雪,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没有小户人家没见过世面的扭捏和胆怯。
早先,太夫人还因为陆承安没有娶一个配景深厚的世家女子而庆幸,现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清冷中带着无法名状的美艳的女子,心中的那丝庆幸突然消失不见。
希望,是个草包……
“秦氏,陆将军自小便不在我的身边,如今回京了,也完婚了,你身为他的妻子,可要好好照顾他。”太夫人委曲让自己岑寂下来,启齿道。
秦苒苒低头半蹲,应道:“是。”
“身为妻子,有须要规劝丈夫不做行为不妥的事,你说,我说的可对?”太夫人语气中逐步透出凌厉。
秦苒苒依然垂着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母亲说的是。”
太夫人便示意身旁的妈妈拿已往一本册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启齿:“到她去佛堂好好念念这本《女诫》,好好想想。”
她放下茶盏,悠悠地启齿:“照旧这茶好,外面的就是不行。”
她身边的妈妈连忙笑道:“咱整个侯府,尚有那里的工具比得上您这里的呢?”
秦苒苒听着两人的对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太夫人见她不动,有些不耐心地问:“你怎么还不去佛堂?”
“母亲让我好好想想,媳妇却不知,应该想些什么,今日敬茶,媳妇自问并没有任何不守礼制逾矩的地方,还请母亲昭示。”秦苒苒姿态敬重,语气却十分郑重。
太夫人微眯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敢和她叫板的女子,怒意更盛:“你是在怀疑我说错了吗?”
秦苒苒姿态越发敬重,可是语气却越发不卑不亢:“媳妇只是在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有不切合侯府规则的地方,不敢怀疑母亲。”
好一个不敢怀疑!
太夫人只以为一口吻堵在心口,难受的她揪紧了帕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苒苒依然低眉垂目地站在那里,可是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太夫人心头梗的发疼。
“母亲,您是说今天早上我们没有进来直接进宫的事情吗?我还在想如何跟您说这件事呢。咱们侯府在上京城那也是极有体面的,下人们却忘记了将军带我回来敬茶的时辰,这岂不是让周围的人家看我们侯府的笑话?”
“再因此误了进宫的时辰,陛下怪罪下来,我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母亲作为侯府的太夫人,这些事说大可大,今日被那么多其他贵寓的小厮看到,难免会传出种种谣言,对侯府名声倒霉,若是让陛下误会了,失了圣心,那效果更是不堪设想。说小也小,将军和我是自家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疏忽。”
“母亲也别太过于操劳了,该让大嫂帮衬一下就让大嫂帮衬着点。您太劳累,我们心里也以为心疼。要否则我给母亲把切脉,开几个方子调治一下?”
太夫人只以为眼前这女子伶牙俐齿至极,惹人厌恶也至极!
话里话外,都说是自己管家疏忽,让她大嫂帮衬,是嫌自己年岁大了脑壳糊涂了吗?
还开方子给自己调治,是想乘隙下毒毒死自己吗?
她牢牢地按住胸口,面色铁青,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