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苒逐步地睁开眼睛,盯着床顶的幔帐愣了一会。
“苒苒,起来了,该去给母亲敬茶了。”陆承安的声音温柔体贴,轻轻地在秦苒苒耳边喊她。
敬茶?
秦苒苒起身,先去服侍陆承安穿衣服,被陆承安微红着脸拒绝后,才笑着喊了麦穗进来帮她梳头。
陆承安几下就把自己捯饬整齐,笑眯眯地看着麦穗给苒苒梳头。
秦苒苒却没有注意到陆承安的眼光,她的思绪又完全陶醉在了前一世。
新婚第二日,她追随陆承安去平西侯府给婆婆敬茶,在陆承安被年迈陆平安带去书房谈话之后,自己便被婆婆以新婚之夜不能侍奉好良人为由,罚自己跪在祠堂背诵女训和女诫,而且还做主送了丽娘子进府。
陆承安过来接自己的时候,自己刚被允许站起来,而且还给了自己一杯茶。
其时的自己头脑真的是很是简朴,看着陆承安就泪眼汪汪的说委屈。
陆承安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惊怒不已,直言自己没有想到母亲会是这样一个随意嗟磨自己儿媳的人,拉着自己摔门而去。
上京城当日便传出,陆承安自恃功高,随意顶嘴母亲,忤逆不孝的蜚语。
她微眯着眼睛将前世发生的事情在心里仔细地想了一遍。
前世,是因为自己与陆承安没有圆房,她们才有时机羞辱自己。而这次,两人已经圆房,不知道她们还会想出什么招数来搪塞自己。
想到圆房,她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感受着身体上传来阵阵的酸痛,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种种旖念。
陆承安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塌上,看着秦苒苒面上的心情从清静到冷漠再到羞怯,心中不禁也有了一丝疑问。
羞怯可以明确,究竟昨天夜里自己那么的勇猛……
可是这冷漠是从那里来的?苒苒眼睛眯着,自己也看不见她的眼神究竟是怎样……
“将军,好了,您和夫人该用膳了。”麦穗为秦苒苒戴好皇后娘娘亲赏的一对金刚石耳坠,示意两人用膳。
“苒苒,我们去说几句就走,一会还要进宫去谢恩。”陆承安给她夹了一个金玉馒头,“中午可能会回来的很晚,多吃点。”
秦苒苒听到这话,脑子却飞速地转动起来,前世,怎么没有去谢恩这一出?
前世,在早膳时,马管家似乎进来跟陆承安说了几句,陆承安其时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厥后,他便自己出去了片晌。
岂非是因为顾及到自己不愿意与别人来往,连让自己去谢恩都拒绝了吗?
前世,陆承安就这么迁就自己吗?
秦苒苒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忍下溢到眼眶中的泪水,笑着抬头问站在一旁的刘妈妈:“刘妈妈,回门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刘妈妈连忙颔首:“夫人放心,老奴都准备好了。”
“嗯,你们也快吃点工具,省得一会随着我们这里去那里去的,饿了也没措施吃。”
“夫人,我们已经用过了。马车里也备下了夫人爱吃的绿豆糕,夫人若是饿了,可以先垫垫。”刘妈妈敬重地回覆。
秦苒苒松了一口吻,这么说来,两人是要陪着自己去平西侯府了。
陆承安见秦苒苒已经用完了早膳,便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前院走去。
“承安,我和刘妈妈麦穗她们俩坐马车,你骑马去吧。”秦苒苒将陆承安推到他惯骑的芝麻前,便红着脸跟刘妈妈她们一起上了马车。
陆承安浅笑扶着秦苒苒上了马车,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个黑衣男子道:“去查一查,在完婚之前,有没有人对夫人说过什么话。”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
在马车有节奏的摇晃中,秦苒苒神色郑重地启齿道:“刘妈妈,麦穗,我既然已经嫁与承安,以后承安的荣辱与我便系于一身,你们可愿帮我?”
麦穗与刘妈妈眼底闪过一丝激动,同时从凳子上起身跪地:“仆众愿意!”
秦苒苒微微松了一口吻,可是她心里也懂,她们只是会在她的做法忠于陆承安的情况下无条件的帮她。
不外话说回来,自己又有什么是要对陆承安有害呢?
“夫人,到了。”外面小厮的声音响起。
麦穗下车,扶着秦苒苒的手生怕她磕到。
秦苒苒站在平西侯府的门口,看着御赐的牌匾,紧关着的玄色大门,心底冷笑,平西侯府已经倾轧陆承安到这个境界了吗?
大周的权贵世家都考究怙恃在,不分居。
陆承安不光被分了出来,而且完婚都是在自己的宅子里。回首上下百年,这应该是整个大周的第一例吧。
明知道今天要敬茶,还紧闭大门,甚至连红绸子都没有挂一根,这是给陆承安和自己的下马威吗?
“承安,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扣门,用不用给小厮红封?”秦苒苒让自己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轻轻地扯了扯陆承安的衣袖。
刘妈妈听着秦苒苒的话,眼底染上一丝笑意。
夫人是个通透的,希望能劝得将军不要再盲目的信任侯府这边的人了。
“夫人,您这就担忧的多了,许是侯府事多,忘记了时辰。”她想到这里,笑眯眯地接了话。
秦苒苒心里一喜,刘妈妈果真是个智慧人。
“刘妈妈,侯府这么大,想必纪律是有的,可不能把将军完婚敬茶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吧?”秦苒苒一脸单纯小白花的容貌,又带着点畏惧自己说错了的忐忑,让陆承放心下一软,站在那里细细地思量了起来。
平西侯府位于权贵世家林立的顺坊,马车长时间在外面停留已经引得各家小厮在探头探脑地打探消息了。
若是放在平时,陆承安也就笑笑已往了,随便府里的老汉人清静西侯将事情推脱给下人疏忽之类基础不靠谱的理由。
可是今日是自己完婚第二日,带着新媳妇回来敬茶,他们依然不给自己这个体面,把两人关在门外晾着。
恼怒之余尚有一些心寒,自己为了平西侯府的荣誉,为了让陆平安坐稳平西侯的位子,自己私下为他们解决了那么多的贫困,他们照旧这样打自己的脸吗?
“一会我们还要进宫谢恩,在这里延误下去,万一误了时辰可怎么办才好?”秦苒苒见陆承安面上心情阴晴不定,索性又加了一把火。
“那我们就先进宫!”陆承安转身扶着秦苒苒重新上车。
马蹄声徐徐远去。
“哐!”平西侯府内,一个威严的老太婆恼怒的将一个茶碗砸在了地上。
“他们居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