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玲不敢赌,她也赌不起。
“本尊做事,何时轮到你来质疑?”风井辰眸子一冷,以他为风暴中心,可怕的威压朝四周扩散开去,空气被这股骇人的力量扭曲、挤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玲脸色惨白,在这股威压下艰难地匍匐在地,双手黯然握紧,少主要去见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
那女人无才无德,有什么资格能够让少主放下大事,如此胡闹?
风井辰没有理会风玲难看至极的脸色,双手负于身后,****着一双玉足,踏在白玉地板上,走向窗户,窗户外,是常年白雾环绕的山头,伸手不见五指。
他望着东方,仿佛透过这蹭蹭浓雾,看见了那让他挂心的女人。
呵,不知道她可有想念过他?
正在院子里陪安小白练拳的安子矜,忽然,心尖一颤,一股陌生的心悸油然而生,她微微愣神,安小白趁机抓住她的手腕,手掌拍在她的胸口,笑盈盈地说道:“娘亲,你死掉了。”
安子矜没有理会这一瞬间生出的陌生悸动,视线缓慢下移,不屑地勾起嘴角:“错了,你不应该攻击着这里,击中心脏,人还会有短暂存活的时间,要想一击必杀,必须要打中绝对要害。”
“哦。”安小白乖巧地记下,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话题有些血腥,自从他懂事以来,安子矜就向他明里暗里灌输着杀人这门学问的理论知识,如今才刚刚上手,将来还需要实践。
“犯错一次,加半个时辰马步。”安子矜无情地吩咐道。
“不是吧?”他夸张地哀嚎一声,“娘亲,宝宝其实是舍不得伤你,才故意打这儿的。”
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安子矜的胸口,他迅速给自己找到了解释的理由。
“这话,你自己信吗?”安子矜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再找借口,多加半个时辰,你可以继续说,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安小白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反驳道,却又碍于某人的威慑,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娘亲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方面太严厉,太严苛了。
悻悻地瘪瘪嘴,安小白只能将满腹的抱怨忍下,化悲愤为力气,挥出的拳头比起平日里倒是多了几分力道。
红梅坐在房檐下的长廊中,时不时抬起头看两人几眼,时不时低眉为安小白绣着虎头棉花鞋,阳光暖暖的从头顶上落下,北苑内,一片温馨祥和。
入夜,安小白老早就抱着黑狼滚成一团睡了过去,安子矜依旧雷打不动地在椅子上如同老僧入定,淡淡的玄力将她单薄娇小的身躯包裹住,身影多了几分飘渺与梦幻,长发随意地从肩头散落下来,烛光昏暗。
忽地,她耳廓一动,察觉到屋外有外人入侵的气息,面容瞬间冷了下去,气势锋利如刀,自屋内飞身而出,安厉的掌风破空袭向不请自来的贼人,一抹熟悉的红影在眼前闪过,风井辰蓦地挥动衣袖,紫阶的玄力与安子矜的掌风在空中对撞,她被反击的巨大力道逼得蹬蹬后退数步。
“是你?”眉梢冷得好似结了一层冰,她略感意外地盯着消失数日的风井辰,“你很喜欢半夜闯入女人的房间?”
“久别重逢说这种话,岂不是太伤人心了吗?”风井辰似笑非笑地站在半米开外,晚风刮动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终是见到她了,她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想要从这个女人嘴里听到任何动听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拥有着世间最尖锐的利刺,阻绝旁人的靠近,但又有着最柔软的皮肉,只要是入了她心的人,便能得到她倾尽全力的保护,如同安小白。
“哼,我以为你的脸皮已经足够厚到无坚不摧。”安子矜冷声讥讽道,大半夜偷偷溜进北苑,他是打算做贼吗?
“本尊给你的玉佩为何没带?”眼波流转,他蓦地发现,安子矜身上竟没有佩戴自己赠与的礼物,含笑的眼眸一下子沉了。
“你的大礼我受不起,东西已经交给风天祈,你自己问他拿。”安子矜木然说道。
风井辰不悦地瞪了眼风天祈藏身的地方,他居然敢把玉佩接过去?谁敢他的胆子?暗藏冷怒的目光如同刀子,直直刺在风天祈的心窝上,他心头咯噔几下,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少主拿安子矜没办法,就只能欺负他这种老实人。
希望把实情告知少主,能够求来谅解吧,做隐卫做到这份儿上,有够窝囊的,风天祈在心底幽怨地腹诽道,觉得自己就是风井辰求爱路上的桥梁,有用就架上,没用就摧毁。
“可有思念本尊,恩?”风井辰眸光微闪,敛去心头淡淡的怒意,再度笑道,邪魅的笑容带着足以让世间少女飞蛾扑火的魅惑,如同一只风情万种的妖。
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不远处神色冷淡的女子。
“抱歉,我们不熟。”安子矜语调骤然加重,身上的冷气在空气里肆虐着。
“不熟?”风井辰下意识看了眼房间的方向,他们连儿子也有了,还能算做不熟悉吗?双眼微微弯下,如同两轮清浅的弯月,“那要怎样才能与你熟悉呢?”
“你是来同我说废话的吗?”安子矜总觉得这样的对话让她分外膈应,顿时,紧蹙起眉头,狠声问道,想要忽略掉心底荡开的那丝丝羞恼。
风井辰唇边的笑有加深的迹象,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安子矜的身后,白皙的手指轻轻箍住她的肩头,一股雄浑的威压,迎头盖下,逼得安子矜无法动弹半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她古井无波的眼眸掀起滔天怒火,恶狠狠瞪着旁侧邪魅如妖的男子。
“你不思念本尊,可本尊却对你日日夜夜牵肠挂肚,”风井辰凑到她的耳畔,吐气若兰,温热的呼吸触碰到她敏感的耳垂上,浑身好似滑过一道电流,细碎的酥麻感觉席卷过每一寸血液,宽袖下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曝露在外的耳廓已是一片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