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清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对上安子矜那双泛着寒光的黑眸时,整个人好似被打败一般,彻底颓废下去,面如死灰。
“罢了,看来不论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整个丞相府,我不想看到你再次让整个府邸蒙羞!更不想因为你,而让”
“蒙羞?若你说的是要在皇权下低头,任由旁人欺辱、压榨,那很抱歉,即使一切重来,我的选择同样不会改变。”安子矜冷然打断了他的话语,一字一字狠声说道,话语里,透着一股不惜一切的决然与固执。
“好好好,你当真是好样的!安子矜,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有后悔的一天,不然,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安克清彻底对她失望,这个女儿,他是管教不了了,他开始思考,让她从边陲小镇回来,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与安克清的谈话不欢而散,安子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外,丞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颓废地倒在椅子上,阳光从门窗外洒落进来,一地生辉,却驱不散他身上散发的落寞气息。
“她这性子,到底像谁?”安克清喃喃自语道,这个女儿,陌生得让他几乎快要不认识了。
安子矜可没去理会他心里头的复杂想法,返回院落,安小白正满头大汗地打扫着卫生,见她回来,被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快?他还没有打扫好呢。
“你继续。”安子矜扫了他一眼,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绝了安小白想要偷懒的想法。
他撅着嘴,愤愤不平地瞪着安子矜的背影,手指不停戳着肩头的黑狼,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娘亲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小爷呢?”
黑狼朝天翻了个白眼,慵懒地黏在他的肩头,话说回来,他怎么觉得这是这女人故意惩罚小少爷自作主张呢?
将房门合上,安子矜盘膝坐在大床上,丹田内盘踞的玄力,开始缓慢地流转着,虽然皇帝下旨释放了她,却并没有给她解除玄力的封锁,如今的她,能够动用的玄力,少得可怜,虽然突破蓝阶,但发挥出来的,只有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安子矜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变得如此弱小?不顾筋脉的抽痛,她咬着牙,挪动着玄力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堵塞的筋脉,光洁的额头布满了一滴滴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下来,衣衫浸湿。
“唔!”玄力疯狂地运转传来的镇痛,饶是安子矜意志力再坚强,也有些抗不住,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贝齿在唇瓣上留下一排染血的痕迹,可她却忍着,受着,一次又一次挑战着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
身体僵硬如石,仔细看,甚至有带着丝丝颤抖。
起初只是微笑的气流,但很快,便逐渐壮大,受损的筋脉在玄力疯狂的冲击下,被扩大,被拉拽。
一股乳白色的热气自安子矜的体内爆发出来,在她的身体外形成一个巨大的罡气罩,将她娇小的身躯笼罩在其中,罩上的光芒不停变换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将整个房间占满,属于蓝阶初期的威压,徘徊在空气里,房内的桌椅被这股威压撞击得丁玲当啷直响。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流自丹田升起,封堵住的筋脉瞬间饱胀,仿佛所有的桎梏都在这一刻消失,压抑的玄力,终于冲破枷锁,再一次恢复了自由。
安子矜耐心地调理着体内快要失控的力量,直到将它们通通控制住,她才长长松了口气,紧闭的双目豁然睁开,眼底精芒爆闪,一滴冷汗从睫毛上滑下,落入她的眼眸中,带来细微的酸疼。
她从床榻上翻身站起,浑身的骨头犹如被一辆卡车碾过,活动几下,便能听到关节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仔细检查过体内的情况,安子矜惊喜地笑了,“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原本以为只是恢复了十成的实力,没想到,竟被她突破蓝阶中期,一只脚迈入巅峰。
“看来这次还真的要多谢这位三王爷了啊。”安子矜笑得森冷,若是被这位曾经的未婚夫知道,这次的苦难,竟让她步入蓝阶中期,且隐隐有跨入巅峰的迹象,不知道他会不会怄到吐血。
躲藏在院子暗中的风天祈,感觉到屋内突然传出的力量,顿时骇然,这安子矜究竟是什么人?短短数日居然突破蓝阶不说,且进入蓝阶中期?这已经无法用天才来形容了,根本就是妖孽!
难道是老天爷在弥补她?弥补她多年来承受废物名声的磨难,才让她有这样的本事?
要知道,突破青阶后,要想继续突破,在没有灵丹妙药的辅助下,即便是世间少有的天才,想要继续精进,也得大半年的时间,可她却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这般可怕的修炼速度,即使是在风族,也是少有。
难怪少主会对她另眼相看。
风天祈心头泛起滔天骇浪,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地将安子矜看作了强者,而不是一个弱女子。
入夜,安小白拖着几乎瘫软的身体踉踉跄跄走进房间,随手将扫帚扔到一旁,刚进屋,就倒在椅子上,累得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大口大口喘着气。
“弄完了?”安子矜早已换下湿漉的衣衫,正悠然坐在一旁饮茶。
安小白艰难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也失去了,这么大的院子,他靠着一个人打扫完毕,连他自己也佩服自己。
“干得不错。”安子矜赞许了一句,“休息半个时辰,今天的修炼还要继续。”
“”不是吧,安小白在心头不断哀嚎,她的这番话,犹如五雷轰顶,瞬间劈在他的头顶上。
“不满意吗?那就再多加一倍的量,如何?”安子矜莞尔一笑,只是嘴里吐出的话,却叫安小白眼前一黑,只恨不得,立马昏厥过去。
“回答呢?”安子矜不悦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