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奕郯布满水痘的面容瞬间狰狞一片,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除了安子矜的同伙,还能有谁?”
“又是她?”东森帝瞬间惊住,“她不过是丞相府抛弃的一枚弃子,怎会有如此能耐?”
“哼,本王怀疑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不然,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敢公然对本王出手?前脚在京师内公然虐杀士兵,被押天牢,后脚就有人偷袭本王,如今,她行刑在即,一定是她的同伙忍不住了,所以才会潜入王府。”凤奕郯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想到安子矜,他就忍不住想起这些天来自己遭受到的痛苦折磨,当真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东森帝面色略显凝重,手指轻轻在软塌的扶手上敲击着,许久,才骤然停下:“你见到那贼人了?”
“不错,只可惜他始终蒙着面,本王也难以猜出他的身份。”凤奕郯虽然与那黑衣人面对面见过,却根本想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究竟想要什么?”为钱,还是为权?又或者是为了别的?
“他要挟本王,立即释放安子矜,且公告天下,赦免她无罪。 ”凤奕郯冷笑道。
“这不可能!安子矜犯下滔天大罪,怎能轻易赦免她?”东森帝立即回绝,若是轻易赦免安子矜,皇室的威严何在?他这个皇帝又该如何治理天下?
“他告诉本王,若是不释放安子矜,便让本王给她陪葬,惨死在这剧毒之下。”凤奕郯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要挟的滋味,心头的恼怒可想而知,他万万没有想到,阔别六年,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安子矜,竟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后盾。
东森帝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至极,他闭上双眼,面露深思。
“本王的命无关紧要,但本王怕的是,若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贸贸然斩杀安子矜,恐怕会遭到对方的可怕报复。”凤奕郯提醒道,“来人的修为已突破青阶,且身法极其诡异,本王从未见过,与那日偷袭本王的贼人,绝非同一人。”
“你是说,帮助安子矜的不是一个人?”这个消息让东森帝心头一沉,若是一人,他还有把握通缉、悬赏捉拿,但若是一个组织,一个神秘世家呢?
“很有可能。百度搜索”凤奕郯重重点头,“他临走时给了我一枚临时压制毒素的解药,能暂且缓解我一日的病情,但若是明日没有服下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致死。”
凤奕郯并不怀疑对方这番警告的真假,毕竟,他们可是拥有连众多太医、炼丹师、炼药师也无法解除的剧毒的人啊,根本无需用这样的理由糊弄他。
“即便如此,朕要以何种理由释放安子矜?难不成公然诏告天下,皇室受人威胁,逼于无奈,只能选择妥协、退让吗?”这样做,他这个帝王的颜面,必将无存。
闻言,凤奕郯阴恻恻地笑了,他凑到东森帝耳畔,低声附耳几句。
“此计可行,只不过就这么放过她,朕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皇兄,你放心,只要本王脱离危险,想要惩治这安子矜,多的是法子。”凤奕郯的表情阴狠如魔,只是提到她的名字,就让他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当天下午,丞相府老夫人以及当朝安相乘马车进宫,跪倒在御书房外,为安子矜请命,久居深宫的太妃看在与去世的大夫人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没有计较安子矜打伤自己儿子的罪责,以德报怨,替她求情。
东森帝左思右想后,终是决定,法外开恩,赦免安子矜,但却罚她亲自向凤奕郯赔礼认错,抄写女诫百遍,以儆效尤。
这则皇榜刚发出,便引得京师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有人声称皇室宽容、大度,有人为太妃的做法鼓掌叫好,一时间,皇室的威望在百姓眼中水涨船高,得尽拥戴。
“安子矜,皇上已下旨赦免你的死刑,出来吧。”接到圣旨的狱头一脸倨傲将牢门打开,释放了本该明日处死的犯人。
“赦免?”安子矜眉心一跳,这皇帝怎么可能轻易饶过自己?该不会,是为了给她一个甜枣,让她感恩,救凤奕郯一命吧?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能够让一国之君向自己妥协,窸窸窣窣从稻草堆上站起,嫌恶地看了眼身上尽是污秽与血渍的囚服,在狱头复杂的目光下,抬脚走出天牢。
两侧的牢笼里,关押着无数哀声遍野的罪犯,他们挣扎着,痛苦地嘤咛着,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盯着死里逃生的女人,恨不得自己顶替掉她,离开这鬼地方。
安子矜目不斜视,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走出通道,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顺着空气迎面扑来,她却连脸色也不曾变过一下。
“啧,这安子矜还真是命好,有一个愿意为她求情的爹和奶奶,又遇上太妃,不然,这次她怎么可能逃得掉?”一名狱头目送安子矜的背影消失,嘴里唏嘘长叹道。
“羡慕啊?那你下辈子记得投胎投好点,说不定也能体验一把这待遇。”另一名狱头大咧咧地笑着,调侃了一句。
“去你的。”
两人嘻嘻哈哈玩闹半天,而另一边,安子矜刚走出天牢,头顶上一束绚烂的日光迎头洒落下来,将她整个人沐浴在其中,阔别数日的阳光,让她浑身的细胞仿佛全部被激活,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坦。
“大小姐,老爷让奴才来接您回家。”竹意头架着马车停在一旁,一列披盔戴甲的近卫军,手持刀戬,威风凛凛地站定在一旁,一双双戒备的目光,紧紧盯着安子矜娇小的身影,没人再敢把她当作曾经的废物,如今的她,可是拥有诡异身手,胆大包天的女人。
“回家?”安子矜眼底迅速漫过一丝嘲讽的微光,她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丞相府成为了她的家。
“先去集市,我要更衣。”她可不想穿着这破损的囚服返回府邸,不然,恐怕那些姨娘们又该念念叨叨,明里暗里讽刺她了,再说了,她还得去接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