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三王爷凤奕郯身中剧毒的消息,不胫而走,与此同时,还有安子矜五日后菜市场斩首的旨意,不少人纷纷议论着,自从这大小姐回到京师后,皇城内,就没有过一天的安宁,不少人将她视作扫把星,视作灾星,恨不得立即将她处死。
这些流言,没少有二姨太在背后推波助澜,另外几房姨太太,纷纷作壁上观,嫡女一死,他们这些偏房的子嗣的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一时间,整个丞相府暗潮涌动。
风井辰悠然坐在大宅正厅的木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白色的雾气遮盖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安小白乐呵呵地抱着黑狼从厅外走了进来,在见到他时,双眼蹭地一亮,忙不迭迎了上去:“娘亲呢?”
“本尊应当问你,三王府的事,是不是你带着黑狼做的?”风井辰放下茶盏,浅薄的眼皮缓缓抬起,锐利如刀的视线直直落在安小白的身上,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向来只怕娘亲的小奶包,竟有些心虚,慌乱地将目光移开,不敢与他对视。
他这诡异的举动,已让风井辰了然,嘴角邪魅的浅笑加深几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干得漂亮,替你娘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即便安小白不做,救出安子矜后,他也会亲手替她报仇,且不说这种情绪究竟因何而来,但既然他想,风井辰自然不会压抑,他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其它。
“诶?”安小白原以为会挨骂,可没想到竟还得到了一顿夸奖,机械地眨了眨眼睛。
“出发点固然好,但是,因为这件事,天牢的守卫再度加强,并且经过昨晚这么一闹,那里肯定成为了龙潭虎穴。”风井辰含笑说道,虽说是龙潭虎穴,但在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一丝的畏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那怎么办?你是不是怕了?如果你怕了,小爷自己去救娘亲。”安小白撅着嘴,低声嘀咕道。
“怕?本尊的人生里还从未有过这个字,不过,本尊觉得,你的娘亲必然不想带着你四处奔波,四处逃难。”昨夜的行动始终太鲁莽了,不仅是安小白,还有他,即使昨夜将人救出来,天大地大,处处是皇权遍布的城镇,一旦被发现,将是永无止尽的追杀与搜捕,此乃下策。
“你是不是昨天见到娘亲了?”安小白轻轻扯着风井辰的衣袖,低声问道,眼里闪烁着淡淡的忐忑与不安,即使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头一次离开娘亲这么久,心里的思念与牵挂与日俱增,他害怕着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恩。”风井辰微微颔首,火红的衣衫在椅子上朴散开来,绣着金色图纹的华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壮硕、性感的胸口,精湛的锁骨朝外凸起,让人只想扑上去啃食一番,这个男人,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有着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魅力。
“娘亲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想念小爷?”安小白连连问道,眼眶微微红了一圈,自从安子矜被捕后,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他却强撑着,强忍着。
“想哭了?”风井辰眼眸一暗,故作戏谑地勾起嘴角,手指抹去安小白眼角上滑落的泪珠,“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小爷没哭!”安小白挺着胸膛,大声反驳道,但金豆子却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会没事的,不论有什么事,本尊都会替你们摆平。”风井辰伸出手,将小奶包紧紧抱在怀中,沉声许诺道。
好不容易将安小白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天已渐渐沉了,整个皇城依旧处于戒严中,百姓们足不出户,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热闹、繁华的景象。
丞相府,安相面露纠结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花梨长桌摆放着厚厚一叠宣纸,每一张都写着苍劲有力的‘静’字,烛光闪烁,映照着他的面容也有些许晦暗不明。
“老爷?”二姨娘捧着宵夜推门进来,见着他一副落寞的样子,心头咯噔一下,老爷该不会在替安子矜那贱蹄子烦恼吧?
“你来了,怎么还没歇息?”丞相敛去眸中外露的情绪,招招手,将二姨娘搂入怀中,关心地问道。
“我这不是心里惦记着子矜的事吗?这次闹得这么大,要不是皇上开恩,保不定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受罚,诶,如果姐姐还在,一定会心疼吧?”二姨娘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珠,唏嘘长叹,一副替安子矜牵肠挂肚的样子,倒是让丞相也跟着惆怅起来。
“以前她虽然愚笨,到底还是听我这个做爹的话的,可是现在呢?她才回京多久?竟胆子大到公然在大街上与三王爷动手,还杀了那么多侍卫,你说,六年不见,这孩子怎么变得如此陌生呢?以前别说是杀人,即使是厨房里宰只鸡,她也得晕上好几个时辰。”丞相连连摇头,曾经安子矜文不能武不行时,他嫌她是累赘,是废物,如今她有能耐了,有本事了,他又有些怀念以前安安分分的女儿。
二姨娘眼眸一沉,她就知道大夫人虽然死了,但在他心里头,还是惦记着的,即使这安子矜犯下滔天重罪,他还是有几分舍不得,心里的嫉妒,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被烛光模糊的俏丽容颜,有一瞬的扭曲,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老爷若是当真放心不下,要不我明儿进宫去求求太后、太妃,讨个恩典,去天牢看看她?”
丞相想了想,终是点头同意了她的建议,“你见到她后,要好好给她说,争取赢得三王爷的原谅,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到她出来,我安排个幽静的院子,让她去住上几年,待到风波过去,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