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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样,这则婚事在六年前,安子矜失真时,就已注定要解除,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离开皇宫,老夫人横眉怒目地瞪了安子矜好几眼,好似在懊恼她的不长眼,又好似在气她的任性、冲动。

    安子矜牵着安小白翻身上了马车,对她的视线视而不见。

    车轮滚滚在繁华的街道上缓慢地行进着,她托着腮帮,斜睨着正在不停擦拭着紫檀鼎的儿子,眼角直抽:“你拿什么东西不好,这玩意儿,值钱吗?”

    “这是古董!以后一定值钱的。”安小白说得信誓旦旦,“娘亲不是说过吗?要放眼未来,宝宝回去后就把它找个地方给埋起来,等到几十年过去,它就会变得价值连城了。”

    “”安子矜嘴角一抖,“你就不怕被人挖走吗?”

    “这倒是个问题诶。”安小白瞬间垮下脸来,面露些许哀怨,求助似的盯着安子矜,希望他无所不能的娘亲,能想个法子。

    “所以我才问你,究竟为什么拿它,不选择金银珠宝?”安子矜摇摇头,实在弄不明白安小白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金银珠宝多俗气啊,咱们是有格调有档次的人,怎么可以拿那些东西?”安小白撅着嘴,理所当然的说道。

    “格调?档次?”这两词从他嘴里吐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既然是这样,为了提升你的格调,拉高你的档次,你藏着的黄金白银银票,就通通交给娘亲,你就继续发扬你的古玩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要!”安小白立马尖声叫嚷道,“娘亲,你不能这么残忍,那可是宝宝将来的老婆本。”

    “没事,讨不到老婆不还有古玩陪着你吗?”安子矜索性就用他的话去堵他,轻描淡写的,就让安小白丢盔弃甲,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企图用幽怨的眼神,让她松口,收回成命。

    这世上绝对不会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了,好不容易攒点钱,却被自个儿的亲娘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拿走,安小白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刚张开嘴准备来一声河东狮吼,谁料,车夫忽然勒紧缰绳,他整个人朝前扑去,直直掉入安子矜的怀中,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马儿突兀的停下,双蹄安空飞起,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两侧的摊贩被吓傻了眼,回过神来,一个个赶紧将摊子一收,躲到了更远的地方。

    车夫愣愣地看着前方忽然从巷子里出来的男人,眉头紧皱。

    黑色的汗血宝马上,穿着名贵暗紫色锦缎的男子,威风凛凛地坐着,一双镶金的马靴勾着马鞍,一手握住缰绳,一首捏着一条银色马鞭,墨发高高束起,头戴羽冠,剑眉星目,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峻的气息。

    “三三王爷?”车夫凭着记忆,终于认出了男子的身份,这下可是吓得胆战心惊,咚地一下跳下甲板,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谁不知道,这位三王爷不近人情,稍微让他不舒坦,他手里的鞭子就要取人性命。

    车夫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看上去毫不可怜,凤奕郯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一双溢满冷怒的眸子,正死死地瞪着正前方轻轻摇曳的车帘,像是要穿透它,看见里面那可恶的女人。

    安子矜轻轻拍了拍受惊吓的安小白,尔后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她知道,外面拦路的人是谁,那么大声的三王爷,就算是聋子也能听见,更何况是她?但是呢,她对这个男人是真心没有任何好感,甚至于,对他还有几分厌恶,如今这人当街拦路,她何需给他好脸色看?

    “贱人,本王知道你在里面,马上下车。”凤奕郯紧握着马鞭,朗声说道,一声贱人,道尽了他对安子矜的嫌恶与鄙夷,四周围堵着不少的平民百姓,这样的场面平日里可不多见,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当今王爷,一个则是刚刚回国的丞相府大小姐,且他们还是曾经的未婚夫妻,这关系,可复杂着呢。

    老夫人的马车先行一步离去,自然没有发现后方的动静。

    整条街几乎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无数攒动的人头随处可见,甚至有的为了看得更清楚些,甚至不惜爬上房顶,可见八卦的力量,不仅仅是现代才有,这古代也不妨多让。

    “娘亲,让宝宝出去教训他!”安小白咻地一下如同泥鳅般从安子矜的怀中滑了出去,捋着袖子就要往外冲,可爱到爆的脸蛋,此刻布满了愤怒与狠厉,杀气腾腾地似是要去打仗。

    他最讨厌有人对娘亲不敬,绝对,绝对要给对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安子矜心头的薄怒,在看见自家儿子这么可爱的反应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一伸,直接把人给抱在了怀里,脑袋在他的颈窝间蹭了蹭,嗅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心里头说不出的幸福。

    “小白,这种事交给娘亲就好,娘亲可舍不得,让这种人的血脏了你的手。”她柔声说道,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终于染上了淡淡的暖意,像是冰山,在瞬间消融,流光溢彩。

    安小白撅着嘴,脸上的愤怒并没有散去,“可是,宝宝想替娘亲教训他嘛。”

    “呵,这种小角色,不需要我儿子出场。”安子矜拍拍他的脑袋,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垂下头,心头既感动,又觉得好笑。

    她知道,在安小白的心里,她这个做母亲的分量有多重,六年来的相依为命,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所以,凤奕郯的那句话,让安小白有多愤怒,她能够想像得到。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安小白的怒气给抹灭掉,安子矜这才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从马车内飞身出去,身影轻如飞燕,美如悬月,百姓纷纷捂嘴惊呼,好似看见了九天玄女一般。

    明眸皓齿,秋水为眸,白玉为骨,一席素色华衣,更是添了几分飘渺神秘。

    安子矜站在汗血宝马前,微微昂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未婚夫,长相倒是俊美,只可惜,眼底的阴凉与恶毒,偏偏让他掉了几分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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