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安小白看了眼被握得发红的手指,不安地唤了一声,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犯上淡淡的忧色。
安子矜深吸口气,平复下内心动荡的战意与亢奋,垂下头,拍拍他的脑袋,“我没事,小白觉得这里漂亮吗?”
“唔,太大了。”安小白实话实说,“不过,这些大楼看上去好值钱,皇帝一定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
要是能够让娘亲嫁给皇帝,将来他们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银子了。
“啪!”安子矜反手就是一巴掌对准安小白的脑袋狠狠地拍了过去,他委委屈屈的抱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个儿的亲娘,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暴力行为。
越往深宫内走,四周的风景愈发变幻莫测,小谢凉亭,花圃簇簇,高阁殿宇,一派繁盛、鸿运的气息。
太妃居住的安宁宫就在前方,极其复古的四角两层殿宇,静静伫立在阳光之下,威武的石狮子坐落在百步石阶下方,一条鹅卵石小道从月门铺过前院的花园,通向石阶,偶尔可以看到高高竖起的灰墙上方,驻足着几只扑闪翅膀的鸟儿,发出唧唧喳喳清脆的声响。
悬挂在房梁上的牌匾,刻着安宁宫三个大字,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写下这字的人,修为必定高深,只因那字,乃是徒手写下,而非后来雕刻而成。
两名穿着宫装的宫女静静站在大殿外的长廊上,见三人顺着石阶上来,立即屈膝行礼。
安小白时不时看看四周镶金的柱子,看看一些从未见过的花种,偶尔嘴里还会发出几声惊讶的呼声。
还未进入大殿,安子矜便嗅到了从里面溢出来的淡淡香气,沁人心脾。
她眉梢一挑,紧了紧安小白的手,阻止了他准备奔向一旁镶金圆柱的念头,要是真让他这么做了,他们今天也就别想活着从这儿走出去。
虽然银子很值钱,但若是没了命,再多的钱,也都没用了。
“待会儿见到太妃记得莫要失礼。”进殿前,老夫人特地在安子矜的耳畔低声提醒道,若不是见她似乎不如往日的痴傻,她又怎会特地带她入宫呢?
安子矜点了点头,又警告地瞥了安小白一眼,示意他老实一些,安小白撅着嘴,恋恋不舍地看着一旁的镶金柱子,心里很痒痒,老想着把它给弄走,有这么大的金柱放在面前,却拿不走,对于一个财迷而言,是何等的痛苦?
太妃今年年岁不过四十多,与安子矜的娘相差无几,肌肤保养得极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穿着暗色的朝服,胸口挂着一串白色的珍珠链,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以及雍容、端庄。
但能够在无数的嫔妃中脱颖而出,且与太后共同管理后宫的女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三人在大殿中央停下,朝着上首的太妃悠悠行礼。
“起来吧,这就是子矜?”带着指套的手指,直响安子矜。
外放的玄力蓦地探测到太妃身上易于寻常的波动,安子矜眼眸一闪,如果她没有感觉错,太妃也是玄力高手!品级应当突破了青阶,已是蓝阶巅峰!可以算得上龙华大陆的一等高手。
“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本宫都快不敢相信,她是以前内向的小子矜了。”太妃慈善地笑着,朝安子矜招招手,眼底泛着淡淡的关爱与怀念。
“太妃。”安子矜礼貌地唤了一声,然后睨了还在看一旁青铜大鼎的安小白一眼,嘴角微微一抽,对这个总在重要场合,关注不重要事物的儿子,莫名地感觉到一股纠结。
儿子,咱能别这么丢人不?冲着一鼎露出垂涎三尺的目光,真心很难看有木有?
“哈哈哈,这就是你的儿子吧?怎么,看上本宫这儿的宝贝了?”太妃笑了两声,看着安小白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带着几分亲近,风井辰那张脸,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五六岁奶娃娃,全部通杀,太妃自然也不例外。
安小白重重点头,嘴角咧开一抹绚烂的微笑,安子矜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进入敛财模式了,于是乎,看天看地,对接下来的事,表示无能为力了。
“喜欢什么?本宫送你,当作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好不好?”太妃大方地问道,对于她而言,要什么,有什么,送些小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安小白双眼一亮,捂着嘴吞下漫上舌尖的笑意,罢罢手:“哎呀,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安子矜闭上眼,心脏忍不住抖了抖,这货不是她儿子,绝对不是!
“没关系,本宫喜欢你,自己去挑吧,看看你看上了什么。”太妃随意地挥挥手,准备打发安小白,但她绝对低估了一个财迷看到值钱的东西时的本能反应,更低估了安小白对于银子的钟爱程度。
只见他先是娇羞地笑了两声,粉嘟嘟的脸蛋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尔后,怯怯地抬起头来,用一种既渴望又忐忑,既想要又不安的眼神,看着太妃。
那目光,直让太妃的心都快要融化掉了,“想说什么尽管说,本宫都依你。”
老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老怀安慰地笑了。
“人家都想要嘛,要不您就全部送给人家?哦,对了!还有外面柱子上的金片。”
太妃和老夫人彻底愣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顺着杆子爬的人,这根本是得寸进尺吧?
安子矜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安小白肚子里那点弯弯肠子,她还能不清楚吗?
只不过想到这些东西到最后都得落到她的口袋里,安子矜不禁在心底为儿子竖起大拇指。
虽然说她不缺钱,但没人会嫌钱多啊,再说了,别人的东西,既然要送,那就不要白不要了。
“好了,小白,这屋里的,你随便挑一件。”太妃打发他去四周看看,究竟想要什么,尔后才靠在上首的软塌上,将目光转向今天的主角,安子矜。
“你和奕郯的事,本宫都听说了,最近啊,外面闹得是沸沸扬扬的,本宫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本宫心里头啊,也过不去。”太妃神色黯然地开口,“本宫和你的娘亲是多年的好姐妹,如今她去了,留下一个你,本以为你嫁给我儿,还能叫本宫一声母妃,可如今,到底是你们福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