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小时不到,他爹就一脸乐呵呵的拿着一部手机,跑进了家里。
“老头子,办妥了?”顺子娘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见顺子爹泛起,连忙就迎了上去。
“办妥了,办妥了!”顺子爹露出满嘴仅剩不多的几颗黄板牙,冲顺子娘嘿嘿一笑,举了举手中手机,说道“我买的最贵的,好几千呢!”
“行啦,行啦,咱们家也不差那两毛钱,你显摆什么?赶忙给顺子送已往,别让他又找理由下床!”顺子娘白了顺子爹一眼,如此敦促道。
顺子爹应了一声,兴冲冲的就冲顺子屋里跑去。
一进卧室,顺子爹先欠盛情思的看了看顺子,然后头一低,把手机放在床头,转身就走。
顺子见他爹这幅难为情的容貌,也不觉的有什么希奇。
他爹如此容貌的原因呢,他或许也猜到了一二。
肯定是他娘又迫令他爹去找姬家说情了,至于说情的内容,无外乎是要求姬家别再让他遭遇这样的危险云云。
听他娘的口吻,顺子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爹一定没有去姬家说情。
对于此,顺子他很是明确,究竟同为男子嘛!
女人有时候可以胡搅蛮缠,他们男子却不行,特别是村里的男子,一点都迷糊不得。
顺子他替姬家卖命,姬家那是付够了卖命钱的。
若此时再忏悔,那不是耍赖么?
就凭他爹跟姬家的渊源,那是说啥,也拉不下这个老脸的!
他爹没去姬家说情,心里也一定欠好受,肯定潜意识里以为对不起他这个儿子,所以才在面临自己时,有些难为情!
爹娘哪有不心疼儿子的呢!
顺子本想叫住他爹,慰藉两句,可随后又怕这慰藉的话语起了反作用,反而会让他爹心里越发愧疚,所以他也只是抬了抬手,就这样,看着他爹走了卧室。
等他爹脱离后,顺子拆开包装盒,掏出内里的手机,然后把新卡塞了进去,按下开机键。
一两分钟事后。
顺子便开始拨弄起上面的键盘,不大一会儿,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周老师,我是陈小顺,水无敌的徒弟!”
“哦,我知道你,咋啦?”
“谁人……周老师,你这几天见过我师父么?”
顺子说完,期待了足足有两分钟,那里才传来了周老太平庸的回应“没有啊,他不是去省城救你了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
顺子的手有些哆嗦,说道“没……没,回来的路上,我们脱离了!”
“哦,那样啊!那你再找其他人问问!”
挂了电话后,顺子的脸色很难看,心里也隐隐的有些焦虑。
“顺子,你别慌,问问你师妹,说不定她知道呢!”李冬梅见顺子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慌忙帮着出谋划策。
闻言,顺子又想到了在省城时,他师父千付托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水仙月。若是他师父回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水仙月的。
这样想着,顺子拿着电话的手,却没连忙按手机键盘,心里反而有些举棋不定“要不要问问呢?万一没回来呢?我该怎么向水仙月交接?”
踟蹰片晌。
顺子最终照旧按下了影象中的号码,心说“不管师父有没有回来,他都必须要一个交接!”
几声嘟嘟后,电话那里传来了水仙月欢快的声音“哟,师哥,你回来了?我爷爷是不是也随着你一起回来了?”
闻言,顺子瞬间呆立就地,脑子一片空缺。
“喂喂喂,师兄,你咋不说话?”
“我爷爷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
“我爷爷是不是失事儿了?”
“没没没,没失事儿!”听到水仙月问他爷爷是不是失事儿了,顺子扑棱棱打了一个激灵,赶忙说没失事儿。
他不能,不能在没有师父确切消失情况下,就让水仙月伤心,因为他不能枉顾了他师父的交接。
他……他一定要照顾好他师妹水仙月!
“没失事儿?那我爷爷随着你一起回来了?”
“没……没有!”此时,顺子的脑子跟一个马达似的,高速转动,想着怎么回覆才合适。
“没有?那你还说他没失事儿?”电话那里水仙月显着的有些着急。
“师父半路上有些事儿延误了,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他怕你担忧……”顺子说到这里,再也编不下去了,忙乱之下,竟然挂断了电话。
然后,手机铃声便接连不停的响起,他都跟灵魂出窍了似的,呆呆愣愣的望着窗外,没有丝毫回应。
“顺子,你别担忧,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耳边传来李冬梅的慰藉,顺子起劲挤出一丝笑容,回望了她一眼,谢谢的点了颔首。
“手机,你不接么?”
此时手机还在震动,顺子心想这一定又是水仙月的电话,便答道“不接了,就算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师妹解释!”
“哦,那我帮你收起来!”李冬梅很善解人意的拿走了手机。
顺子心想,拿走也好,省得留在这里心烦,所以他便任凭李冬梅行动。
可李冬梅拿着手机刚走到门口,便又一脸为难的回来了,把手机又递给了顺子,说道“你看看,似乎是别人!”
呃?
顺子疑惑的接过手机,皱眉看去,见上面跳动的号码,还真是一个生疏号码。
一瞬间,他的一颗心又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
会不会是师父?
想到有可能是师父,他反而不敢按接听键了,生怕又是一场空!
就在铃声响到最后一下时,顺子按下了接听键,手心里湿湿的,口腔里干涩异常。
“喂!”
他试探性的‘喂’了一声。
电话内里传来一个生疏男子的声音“尽快把秘密交出来,否则下一就是你的家人!”
在顺子还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儿时,电话便挂断了,随后手机上就是一阵的冒泡,一下子多了几十条彩信。
他哆嗦着手指,点开了一条彩信。
第一条彩信,内里是一张照片,一张死相凄切的尸体照。
这张照片,虽然尸体血肉模糊,但脸部却能看的清楚,是顺子不认识的人。
疑惑之下,顺子开始翻第二条。
第二条,依旧是一张死尸照片,照片上的人,他依旧不认识。
第三条,亦是如此。
第四条,……。
直看到第五条,顺子的脸色有了变化。
倏忽间,他就拊膺切齿,因为这第五条彩信上泛起了一张他有些印象的脸。
那不正是前几天把他带上火车的阳刚警员么?
他再也掉臂一条条检察,哆嗦着手指飞快的略过彩信,阳刚警员,安检员,奇葩女,离奇男,胖姐,载过他们的出租车司机,张喜年身边的警员,……。
一个个帮过他的,跟他有过接触的,如今都死相凄切的泛起在了彩信里。
随着这一张张人脸在他眼前划过,顺子差一点就把自己炸成稀巴烂,实在是心中怒火怎么抑制,也抑制不住。
“他们有什么错?为啥要杀他们?岂非就因为帮了自己,或者跟自己有了接触么?”
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反问,怎么也想不明确“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毫无人性?”
彩信,还剩下最后一条。
顺子他不敢看。
逐步的,他的脸色逐渐趋于清静,就似乎失忆了一般,眼神再也泛不起丝毫色泽,手上稍一发抖,划开了最后一条彩信。
“冬梅,我想到村头坐坐!”
李冬梅耳边传来了顺子无悲无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