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皇后的虚名什么事情都不管,外面那些人哪里会把你放在眼里呢……姐姐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好心?”慕云蘅诧异的挑眉。

    “真的真的!”她猛的点头,“姐姐,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能要啊!”

    “呵呵……”慕云蘅低声的笑起来,到最后,声音越来越高,嘲讽的瞪着她,“慕云薇,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不论你在打什么主意,都别想动我的孩子,否则,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不会饶你!”

    “姐姐……”泪眼破碎的望着慕云蘅,她的眼里似乎是真的清澈一片,除了震惊、只剩下浓浓的委屈。两行清泪滑落颊边,格外惹人怜爱。

    然而她越是这样,慕云蘅越觉得心里烦躁,厌恶的撇开眼,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还有,不要叫我姐姐了,虽然你顶着慕云薇的身体、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是你的姐姐,你也不配叫我姐姐。”

    慕云薇白了脸,哭着跑出去。

    晴岚讪讪的走过来,靠近她,道,“娘娘,她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呵。”慕云蘅嘲讽的笑,“谁知道呢,神经了吧?”

    127:决然

    下午的时候,皇帝的诏书就送了过来,慕云蘅懒得看上面繁复冗杂的说辞,只是让来传话的公公给自己说个大意。i^

    听完的时候,她神色未变。

    倒是晴岚坐不住了,待那宣旨的公公一走,便立刻扑过来,“娘娘,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慕云蘅微笑着看她,“傻孩子,你还太小,许多事你不懂。”

    但她不傻,不是不知道孟恒辰这个时候将她禁足是为了什么。但是她不敢相信,孟恒辰会为了保她,而这般大费周章。

    他爱的是慕云薇,不是吗?若是这个时候趁此机会废了她,将慕云薇扶上位,岂不正好?

    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卖什么关子,一个上午来打击她,一个下午又送来诏书……她不愿去猜,也懒得费劲。

    “可是娘娘,咱们不能就这样、就这样……”这样如何?晴岚到底没敢说出来。作为下人,作为女子,她当然知道女子失节是多么大的事情,只是两天的时间,皇上什么也没问就这么听信谣言,将皇后娘娘禁足……

    她甚至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等着她们!娘娘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娘娘,您怎么都不跟皇上解释啊……”她流着泪水低声哭泣。

    慕云蘅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抬起她的头扶着她的头发,慕云蘅轻声说道,“何须解释呢?你我知道,不就行了吗?”原本她自己也怀疑的,可是当慕云薇将孟恒礼扯进来的时候,慕云蘅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态平和。

    她仔细推算了日子,这个孩子应该是地牢里那七日中怀上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慕云蘅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了,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下,这个孩子居然还能……存活下来。

    而且,写意分明说过,她日后、很难有身孕了的……

    不对,若是孩子那个时候就有了,写意怎么会不知道?!她、她后来,还中过毒!

    慕云蘅的脸刷的一白,左手覆上小腹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上面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的从手心,传到心里去。

    若是那样的话……这个孩子,怕是真的不能留了。

    “傻孩子,去把晴雨叫过来吧。”她对晴岚吩咐了一句,又起身走到书案后,就这还未干透的墨汁再研磨了几下,执笔迅速的写下几个字,然后取来一只信鸽将字条绑在信鸽的腿上,放出去。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慕云蘅忍不住仔细看着她的左手,从前只是一时兴起才练了左手写字,却不曾想到,如今她真的沦落到只能用左手的境地……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

    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密室里,孟恒辰和将离并肩而坐。

    “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将离满面愁容的问道。i^

    孟恒辰告诉了他自己与慕云薇的赌局,将离气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这两人都疯了!

    “她会处理的,不用我动手。”他吐出一口气来,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信她?”将离几乎要跳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坐姿跳起来实在有些不雅后,才讪讪的放弃。

    孟恒辰抬起要,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他的声音悠远冷然,“不信,但是我必须借她的手。”

    “你怕你的皇后将来会恨你?”将离鄙夷,可是想到竟然有孟恒辰会怕的事情,又不自觉的兴奋几分,“可是,你怎么知道,你借慕云薇的手杀了你们的孩子,她就不会恨你了?”

    “……我不知道,比起她恨我,我更怕、她不恨我。”恨的反面是爱,如果不恨,那便是连爱也没有了。

    慕云蘅的爱,是他最后的依仗。孟恒辰记得清清楚楚,阿蘅睡梦中的呢喃呓语,孟恒辰,软软糯糯的语调叫着他的名字,他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天底下,再也没有谁,像她那般纯粹的叫着他的名字,也没有谁能够像她那样,只是一个名字,便让他心动不已。

    将离无奈的叹气,“你怎么知道她会按照你的想法来?以我的了解,那个女人疯起来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你别太大意了,小心得不偿失。”

    孟恒辰抿着唇不说话,这何尝不是他担心的事情?

    只是,他还有些许的凭仗罢了,“她身边,有我的人,我会让她按照我的想法去做的。不然,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眼里透着杀意,冷冽的目光是将离从未见到过的,就算是当初大将军李海瑞叛乱被擒的时候,诛杀李氏一族,他都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神色来。

    将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毕竟,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替他准备好一切应变措施。

    果然,孟恒辰下一刻便站起身来,道,“你做好准备,可能,随时会动手。”

    将离沉默的点头,孟恒辰皱着眉头走出去,他在身后看他远去的背影,不住的叹息。希望一切顺利吧,孟恒辰孤独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

    只是少辛,希望你能够想明白才好。

    “娘娘,您去朝阳宫,做什么了啊?”阿绿跟在她身后,看着慕云薇一脸得逞的笑意,眼睛里却泪水盈然,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慕云薇懒懒的撇她一眼,丢开末了泪水的手绢,阴测测的想到,若不是这方染了洋葱汁的手帕,方才这出戏,她也演不了这么好。

    慕云蘅,我倒要看看,你的信念,有多么坚定。

    她和孟恒辰的赌局还有最后一天,便在这最后一天,给他致命的一击吧!

    “你去太医院,把那天那人叫过来。”慕云薇转头吩咐阿绿,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阿绿愣了下才想起来,是那天那个姓闵的年轻太医,忙转身往太医院走去。

    晚间的时候,慕云蘅刚用过晚膳,朝阳宫便迎来了一位贵客。

    晴岚和晴雨站在一旁,晴雨还是呆呆傻傻的表情,然而看的来人走进来的时候,顿时面上惊恐不已,如同见鬼了一般的惊叫起来,“鬼啊鬼啊~”

    她抱着头瑟缩在角落里,任凭晴岚怎么喊也不肯听一句。

    晴岚也害怕,但到底夜色未浓,她还不至于真的相信鬼神出没。然而心里毕竟是有些害怕的,她们亲眼看着弄画倒在血泊之中!

    怎么会,又活了过来?!

    慕云蘅看见那人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到底她见过的市面,要不外面那两个丫头多了些,不至于惊慌失措。

    那人走进殿里,看到站在慕云蘅身后的四名暗卫时,眼角抽了抽,远远的施礼,“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低沉沙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声。

    慕云蘅忽然想笑,一个七尺男儿,却穿着妖娆艳丽的女装,描眉点绛的站在她面前。更何况,他还顶着一副自己非常熟悉的容颜。

    慕云蘅竭尽全力才遏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意,但是脸上已经快要憋不住了,带着笑的声音开口,惯常的清冷早已不知碎到了什么地步。

    她笑问,“老九?”

    那人站直身,点头,似乎是深吸了口气,吼间隐约有些滑动,慕云蘅便明了过来。

    “辛苦你了。”慕云薇感动的点头。

    “娘娘既是飞雪阁的主子,飞雪阁替娘娘办事,自然尽职尽责。”“弄画”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想必对慕云蘅要笑不笑的态度很是不满,却碍于身份,没有怎么表露出来。

    “弄画”的眼睛里透着精明,他不着痕迹的将慕云蘅身后的四大暗卫打量了一遍,没有忽略掉他们在自己说出“飞雪阁”三个字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还是要多谢你们,这阵子,为了我的事……弄画,我对不起她。”慕云蘅惨白的笑了笑,声音有些低迷。

    “弄画”很好心的安抚她,“娘娘不必介怀,江湖儿女为朋友肝胆相照,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相信大姐在天有灵,定不会怪娘娘的。只是,娘娘若是觉得心中有愧的话,便替我们给大姐报这仇就是了。”

    “那是自然。”慕云蘅敛了神色说道,她亏欠的人太多了,弄画和染秋、还有她的父亲,三条人命,她会一一讨回来的!

    “那就多谢娘娘了,请容小的替娘娘诊脉。”他刚拿出丝线来,四大暗卫便将慕云蘅团团围住。他们看也不看那边的“弄画”,只对慕云蘅说道,“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皇后娘娘。”

    慕云蘅也不恼,平静的看着他们,“那是从前,如今本宫被皇上禁足,自然不需再守那条规矩。而且,‘弄画’是本宫身边的人,本宫信任她,有什么事情,本宫自己担着便是。”

    那四人岿然不动。

    慕云蘅无奈,还是“弄画”退了一步,道:“那也没关系,你们替我把这丝线绑在娘娘手腕上即可。”其中一人走过来接了丝线,仔细的检查过之后,才叫晴岚进来替慕云蘅绑在手腕上,重新散了开去,没再说什么。

    慕云蘅微笑着冲“弄画”眨了眨眼睛。

    诊脉的过程很漫长,在场的几人都安静且耐心的等着,直到“弄画”站起身,收了丝线,才对慕云蘅说道,“娘娘的身体余毒未清,已经损害到了腹中胎儿。”

    慕云蘅没多少意外的点了头,这一点,她也想过,可是被证实的时候,心底里还是忍不住酸涩成一片。到底,她与这个孩子无缘。

    “那该怎么办?”慕云蘅眨眨眼,问道。

    “弄画”不慌不忙的福身行礼,道,“弃车保帅,才是要紧,不然这孩子生下来,必定也是先天不足,活不过三岁。”他们商量这件事情,完全没有避开那四人的意思。

    然而那四人却自动自发的退了开去,只在殿外远远的守着,不听里面的谈话,这倒让慕云蘅有些奇怪了。

    “容我想想。”虽不是她的身体亲自孕育的孩子,可如今她毕竟已经将这幅身体当做自己的了,到底、还是有些不舍。

    “娘娘要趁早做决定才是。那边咱们已经安排好了,依照娘娘的吩咐,明日行动,所以这孩子,无论是明天顺其自然、还是拖着等他生下来,都只有一条路可走。”

    慕云蘅无力的笑笑,“我知道。”她如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明天动手吧,今晚你替我将那两个丫头带出去。”

    “这——”“弄画”有些迟疑。

    慕云蘅难得露出祈求的眼神望着他,道,“我身边,如今只有她们两个了,弄画……是我大意了、我对不起她,可是我不能再将她们留下来。明日之后,这后宫里定是另一番天帝,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住她们,怕也是、无能为力……”

    “我明白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笑眯眯的冲晴岚晴雨招手,一左一右的带着两人走了出去,完全不顾晴岚拼死的挣扎。

    慕云蘅在他们身后微微的笑着挥手,眼底里,有决然的光芒。

    218:红颜未老恩先断

    晚间的时候,慕云蘅在书房里练字。%&*〃;

    如今她的心境是越发的不能如以前那般平静温和了,就连惯常以看书来平心静气的方式,如今都越发的不能用了。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她一笔一笔的写着,动作极其缓慢,嘴角唇边却是漫不经心的笑容。这首诗还是当初无意中听到的,却没想到竟成了她今日的写照。

    换做三年前的慕云蘅,是决计不会想到她的人生会和这句话沾上边的,她向来最不齿的,便是那些后宫女子汲汲营营、苦苦求生,只为了一个男人的爱。

    所以,即使因为意外而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也不愿她的人生变成这样。

    可是回想这两年多的经历,因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父亲、母亲、染秋、弄画……还有子卿,每一个真心为她的人,都因为她的优柔寡断而丧命或者远走天涯。

    慕云蘅清楚的记得,从地牢中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里是多么的恨!恨孟恒辰言而无信、恨慕云薇忘恩负义。

    可是后来了,她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是旁人几句话,不过是孟恒辰稍显暧昧的态度,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那么多的恨和痛都被她抛诸脑后,动用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帮助他登上皇位,然后自己得到的,又是什么?

    慕云蘅不想承认自己还在期待着些什么,她只能安慰自己,做着一切,都是因为她还没有彻底死心。她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有先把自己置之死,才能能彻底重生。

    然而思绪飘远的同时,笔下一顿,一个“恩”字被她活生生的从中间断了开去。

    “果然是要断了吗?”她冷笑一声,随手扔了手中的笔,径自回到床榻上,和衣而卧。

    半夜的时候老九突然过来叫醒她,慕云蘅还来不及问她怎么突破那四名暗卫的包围进来时,老九慌张的将一个素白色绒布包裹的小盒子交给她,道:“明天一早,吃下它!”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老九便迅速的离开了。

    知道老九不会害自己,慕云蘅放心的将绒布盒子收了起来,放在怀里。放心的睡过去。

    第二日她是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六月底的阳光明艳如火,清晨时分就从窗棂间照进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本宫有皇上的圣旨,你们还不快让开!”慕云蘅娇蛮的呼喝声从外面传来,对方低沉的回了些什么,慕云蘅听得并不真切。

    她下意识的抚上小腹,不意外的摸到了被自己收在怀里的绒布盒子,想起老九昨夜的态度,她心头一跳,不好的预感强烈的席卷了她的脑海。%&*〃;

    费力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晶莹圆润的珠子,本以为是珍珠,细看之下却又不像,纹理上有些许的差异。她来不及细想,抓起那珠子便吞入了嘴里,恍惚间,还有一抹淡淡的幽香。

    那珠子却是遇水即化的,只进到她嘴里,沾了些许的唾液便迅速化成了一股汁水,不用她做出吞咽的动作便已经顺着嗓子滑了进去。

    辛辣且苦涩的感觉迅速蔓延至她整个咽喉,慕云蘅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辣感弄得十分难受,脚步蹒跚的下了床,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灌进去,一口咽下,才缓和了许多。

    外面慕云薇还在吵嚷,而四大暗卫尽职尽责的揽住她,丝毫不惧于她手里所谓的圣旨。

    慕云蘅从吼间发出一声冷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就这手绢擦了擦脸,想换身衣服却又碍于自己手不方便,便作罢了。

    她还穿着昨日的那身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和缎地绣花百蝶裙,秋香的浅色鸾衣配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未束,整齐而服帖的撇散在后背上,如同一幕瀑布。

    她左手打在腹部上,款款走出去,对四大暗卫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四大暗卫皆是诧异的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作为?

    然而慕云蘅却没有理会旁人讶异的眼神,在厅堂正中间对着门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慕云薇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

    真是齐全呢,她暗自叹道,新晋的三位嫔妃,昭仪、淑仪、修仪,一个不落。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紫翠率先上前行礼,慕青紧跟其后,慕云蘅招了招手让她们起身,两人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站到了她身后。

    一左一右,如同护卫一般。

    慕云薇当即变了脸色,怒骂一声,“贱人!”然后大步上前。

    元香亦步亦趋的跟在慕云薇的身边,脸上噙着恶意且得意的笑容,慕云蘅懒洋洋的扫了两人一眼,对于她们傲慢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

    “姐姐,看来您昨晚睡得不错么,今天的起气色这么好,真是让妹妹羡慕的紧呢!”慕云薇也挑了张椅子,却让人搬到了慕云蘅的对面,双腿交叠成一个优雅而潇洒的坐姿,媚笑着看她。

    “哪里,比不过辰妃容光焕发,姿容无双。”她客气的笑笑,只觉得在和她姐妹相称都委屈了自己。

    “呵呵呵,姐姐真是会说笑呢。”她掩唇,眼里精光明灭。

    慕云蘅猜到她今日来的打算,勾了勾唇,故意道:“本宫说的都是实话,辰妃那张倾国倾城的姿容确实让本宫羡慕、嫉妒的紧,若是可以的恶化,本宫倒真愿意和辰妃换一换呢!”

    “你想的倒美!”慕云薇撇嘴,似乎是太兴奋了,所以到没有如同往常那样的生气,只道,“本宫这张脸,可是如今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皇上也喜欢的紧呢。若是同姐姐换了,岂不是要让皇上心碎了么?”

    “是么?”慕云蘅抬了抬眉梢,“原来你口中的皇上,爱的竟是你那张脸啊,真是可惜。”

    慕云薇眯眼,“可惜什么?”

    她一如既往的微笑,即使脸上还有可怖的疤痕,却依旧山明水静的美好,“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难道妹妹没听过么?”

    慕云薇愣了下,她到是真的没听过……可是,她也不傻,就算没听过还是能够从慕云蘅的态度中分辨一二的。

    而且,红颜未老恩先断?

    哼!

    “皇上疼爱本宫,素来不让本宫看那些滛词艳曲,只是姐姐,红颜未老恩先断,您这句话,是想说皇上对您恩断了吗?”她故作迷惑的偏起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远山眉被她弯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我倒不记得,皇上何时对姐姐有过‘恩宠’?况且,姐姐你虽然容颜已毁,却也不必自卑的不是吗,毕竟、还有个礼亲王肯为你牺牲一切。”

    礼亲王三个字钻入她的耳朵里,直达心脏深处。

    慕云蘅不得不顾及孟恒礼,在他远离帝都之后便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慕云蘅一直坚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所以她从不刻意打听,只相信孟恒礼一切安好。

    那么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他回来了?!

    “哟,瞧姐姐你紧张的,怪不得呢。”慕云薇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也不用求证了,宫中这些流言,是真的吧,姐姐?”

    “……什么?”慕云蘅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慕云薇已经站起身来,接过身后阿绿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来,朗声说道,“奉皇上旨意,皇后慕云蘅与人私通,有违妇德、罪犯七出。但念在前丞相慕少安功绩卓然、辰妃深得朕心,特赐红花一壶,请皇后,慢、慢、品、茗!”

    震惊、恐惧、愤恨、心痛、冰冷……一大堆情绪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将慕云蘅残存的理智敲得七零八落。

    她本以为,就算慕云薇要陷害她,孟恒辰也是不信的。毕竟他派了人来保护自己,至少……至少说明,他相信孩子是他的!

    可是……

    终究是她多想了!

    慕云蘅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看着慕云薇脸上得逞的笑容,心里的痛慢慢的消失。她站起身来,慢慢朝慕云薇走过去,“圣旨,给我看看。”

    慕云薇往后退了一大步,冷视着她,“本宫还骗你不成?”

    慕云薇无:“既不是骗我的,又怎么会怕我看?慕云薇,到底本宫还没被废掉,区区一个贵妃,在正宫皇后面前自称本宫,你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你——”

    “皇上。”黑衣的暗卫不动声色进入皇帝的书房,笔直的站在那里。

    孟恒辰批阅完了手里的最后一份奏折,才抬头看他,“什么事?”

    暗卫抱拳行礼,“辰妃娘娘带着皇上的圣旨强行闯入朝阳宫,属下们阻拦过了,但是皇后娘娘又吩咐让她们进去,属下不敢阻拦,特地来向皇上禀报。”

    “她去做什么?”连孟恒辰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里多了几丝冷然。

    “皇上不知道?”暗卫十分诧异,辰妃带着圣旨,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做什么?“辰妃说,皇后失德、与人通j、罪犯七出,已经赐下了一壶红花,让皇后娘娘自行了断。”

    “什么?!”孟恒辰一下子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桌沿才不让自己暴怒出声。慕云薇,她竟然敢!

    “别着急。”将离冷淡的声音传过来,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长袍,墨发如玉,容颜俏丽的走过来,“你不是要借她的手杀掉那个孩子吗?”

    他走过来,一手搭在孟恒辰的肩膀上,死死的按住他。

    孟恒辰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了,皇上,再不做决定就来不及了!”他狠狠的低声喝道,孟恒辰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软软的倒在椅子上,泄气一般的望着将离。

    “我知道你不忍心,那毕竟是你的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此次换魂一旦成功,你和她,便能拥有一辈子的时光!到那时,还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他颓然的撇开眼,原本自己就是这么打算的,可是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

    “皇上!”将离低喝一声,见他还在犹豫,一狠心,搭在他肩上的手迅速节下一个一个符咒,将他定住,“既然你还做不了决定,那我便冒昧的替皇上决定了。”

    将离说完,转过身面对暗卫,“你们都撤回来吧,朝阳宫那边,不用管了。”

    这下,连暗卫也诧异了。

    “还不快去!”

    给读者的话:

    收藏呢?票票呢?姑娘呢?乃们都去哪里了?都乖乖出来让我调戏一下~

    219:怨恨的诅咒

    双手被人死命的压着,嘴被迫张开,艳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瓷的壶嘴一滴不漏的落入她口中。%&*〃;

    慕云蘅死命的挣扎着,虽然心知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来,但是自己动手和被旁人这样逼迫,终究不是一样的!

    一抹绿色的身影慢慢靠过来,眼里全是痛苦之色的看着她,慕云蘅在挣扎的同时死命的瞪着她,对方狠狠掐着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再动半分,更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当药汁全数灌进她喉中的时候,慕云薇才让人放开了她,慕云蘅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软的倒在地上。来不及咽下的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出来,殷红如血。

    “皇后娘娘……”紫翠小声的呼喊,慕云薇恶狠狠的瞪她。

    走过去甩了一巴掌,慕云薇才恨恨的骂道,“让你来看戏的,不是让你来帮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本宫以后再慢慢收拾你!”

    紫翠被人压着跪在地上,先前若不是她突然冲出来,慕云薇也不愿意弄成如今这副局面。好在这里没有外人,不会传出去。

    “还有你。”她一脚踩上慕青的手腕,方才便是她推开了慕云蘅,“难道你还看不清眼前的局势?良禽择木而栖,慕青,你娘没教过你么?”

    轻蔑傲慢的态度,一如记忆中的那人。

    慕青浑身一震,惊愕的瞪着她,“你、你是——”

    “知道就好。本宫暂且留你一命,你还有用处。”慕云薇狠狠的再猜一脚,慕青痛的眼泪直冒,她从来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住这份折磨,被慕云薇踩上第一脚的时候,就已经痛得泣不成声了。

    “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今天的事情,若是有半句话传了出去,本宫便要了你们的项上人头!”一转身,在先前慕云蘅坐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双手交叠在腿上,半眯着眼傲视众人。

    “知道了。”所有人都慢悠悠的回答道,声音却响彻整个殿里。

    慕云蘅低低压抑的笑声从地面上传来,“慕云薇,你觉得你这样,就能毁了本宫么?”她挣扎着爬起来,软软的身子似乎要站不住一般,却还是强撑着站立起来,看着她,冷笑,“本宫便给你三日的时间得意,到时候,本宫定来索取代价,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

    腹中绞痛不已,然而似乎却有另一股力道在她身体里替她压抑着这股痛苦。i^慕云蘅一手按着腹部,再张口时,唇边溢出滚烫的液体来,周围的人都惊得尖叫起来。

    慕云薇斜斜的笑着,“代价?代价便是你魂归西天,本宫倒要看看,你怎么来向本宫索命!”

    那壶红花里可是加了足量的落花,别说三日,就是三个小时她也挺不下去!

    唇角开始源源不断的溢出血来,身体四周也变得温热起来,慕云蘅低头一看,便见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染尽!

    她竟然、再一次中了这个毒?

    慕云蘅忽然想笑,不知道到底是她命不该绝,还是慕云薇、作茧自缚?

    然而,戏还是要唱下去的,慕云蘅对自己说道,还有心中的恨意,不可以不宣泄出来。

    她脸上立刻做出了震惊且惊恐的表情来,眼神呆呆的样子,望着慕云薇,“你在红花里、下了、落花?”断断续续的音调里跌出来一连串的鲜血,在她的胸前蔓延成一朵娇艳的花朵。

    “是又如何?”慕云薇不屑的抬起下巴,“上一次没能杀得了你,是因为有苏写意在。这一次,本宫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

    “呵、呵呵……”慕云蘅似乎已经陷入癫狂,吃吃的笑着,却转过身去。她终于想起来先前吃下的那颗药是什么作用了,怪不得身上这么多的伤口裂开、鲜血汩汩的冒出来,她竟然不觉得疼。

    似乎是那药终于齐了作用,她身上忽然多出一股力气来,慕云蘅突地向前跑去,所过之处一阵血腥气味弥漫。

    太监和宫女们早吓得面如死灰,躲到了角落里,所以慕云蘅冲出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拦。门外还有侍卫站立,因为她出现的太突然,所以侍卫被她劈手夺过了长剑才反应过来。

    他刚想追上去,慕云薇冷冰冰的语调却紧接着想起来,“不必追了。”

    左右逃不过一死,她且当做一处戏来看,看看她、到底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扔下紫翠和慕青,慕云薇带着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地上鲜血淋漓的痕迹向前走着,一路往风华殿去。

    慕云蘅站在风华殿前的台基上,半腰的位置,迎风而立,阳光下她浑身浴血,却凄厉的格外美丽。

    “孟恒辰,你滚出来!”她大声怒骂。

    慕云薇带着人站在台阶下的广场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心提醒道,“皇上与本宫有个赌局,三日之内,不论本宫做什么,皇上都一概不理。今天正好是最后一日,姐姐,你就不要挣扎了。”

    “孟恒辰!”她不依不饶,也不肯听慕云薇故意刺激的话,像是陷入了魔怔,一个劲儿的喊着孟恒辰的名字,再无其他。

    风华殿的门在下一刻被打开,孟恒辰被将离和暗卫搀扶着走出来,看到浑身浴血的慕云蘅,他下意识的往前扑去。

    然而将离忘记了解开他身上全部的符咒,孟恒辰直勾勾的扑向了地面去。

    “皇上!”他惊呼一声,伸手要去搀扶,却被孟恒辰狠狠的打开手。

    孟恒辰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就这么瞪着他,似乎想要以眼神将他凌迟!将离慌慌张张的解开他身上的符咒,孟恒辰自己从地上利落的站起身来,低声道,“进去,催动秘术!”

    再不开始,怕是要来不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恶毒的疯女人,竟然还有落花!

    将离脸色发白,丝毫不敢再耽误,转身迅速往屋里跑去,慕云薇见此情形,知道孟恒辰打算的她,心中一慌,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之后便顺着侧面的台阶上了去,跟着将离跑进去。

    孟恒辰的目光和注意力全在眼前人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慕云薇的动静,他朝慕云蘅走过去,他的腿不停的抖动连带着脚步蹒跚,嘴唇也在不停的颤抖。这样鲜明的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恐惧,是他平生第一次!

    走到台阶边缘,伸出手向她,颤声喊道,“阿蘅……”

    “别叫我!”慕云蘅恨恨的叱道,“孟恒辰,我恨你。”

    “阿蘅!”他紧张的上前,而对方长剑出鞘,直指他胸前。就在他以为慕云蘅要刺过来的时候,慕云蘅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我这一生,极其短暂,也极其波折。孟恒辰,你是唯一一个我爱的人,我从在水池里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不自觉的陷入你的目光里。当时我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一个男子、对他的新婚妻子这样的,恨之入骨。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便不该任凭自己的心落在你身上,便不该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我可以改变你。如今事实证明,我终究是在痴心妄想。

    在你身上,每一件事,都验证了我的痴傻和荒谬。孟恒辰,我自认对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