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大多数是慕少安朝中关系较好的同僚,还有他的门生,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则是朝中的官员,不属于慕氏或者李氏任何一派,来了也只是上了柱香后便匆匆离去。
到半下午的时候,慕家迎来了最尊贵的客人,当朝皇帝皇后和东宫太子。
击鼓的人看了看慕少安,面有菜色的不敢动弹。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皇帝呢,今天不仅是皇帝、连皇后和皇太子都一并见到了,这是走了设呢狗屎运了!
慕少安朝他狠狠的递了个眼色,小声说了句,“九!”击鼓人迅速回过神来,重重的敲击鼓面足足九下,这才停下来。
慕少安立即上前,领着一众仆人跪拜。
旁边还有没来得及离开的朝中官员们,也忙不跌的靠过来,行跪拜大礼。心里却暗自揣摩上意。
这本以为东宫太子一上位就竭尽全力打压慕氏一派的气焰,就连丞相慕少安都被罢免了官职赋闲在家。这眼看着慕家的势力就要一落千丈了,这突然就发生了慕夫人去世的消息。
有的人是本着看笑话或落井下石的心思来的,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谁不喜欢?
哪知却迎来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三个人亲自上门吊唁!慕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皇室这般慎重其事的对待?
“皇上御驾亲临,草民不甚荣幸!”慕少安一边邀请三人进门一边说道。
皇帝还没开口,皇后就率先笑了,“丞相大人怎的如此见外?你是皇上的老臣,你夫人和辰妃又是双生姐妹,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慕夫人仙去了,本宫和皇上来吊唁一番也是应该的。”
慕少安忙跪拜还礼,道:“草民实在惶恐!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里面请!”待几人进去了,慕少安才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先前那些本打算离开的人,又忙跟着进去了。
帝后一行人走进灵堂,孟恒辰最先看到,他面色沉了一沉,撇开脸装作没看到。慕云蘅就在他身边,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很怀疑的瞧了瞧走过来的三人,心下戚戚然。
若换做是她自己,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相亲相爱,他们的儿子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而自己却像是个外人一样站在远处看着,她也不会好受的。
只是她忘了身边还有一慕云薇。
“你来作什么!”慕云薇猛地跳起来,指着孟恒宇怒骂。
她的动作太快,慕云蘅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只因为她方才的心绪都放在了孟恒辰身上。此刻,眼睁睁的看着慕云薇当着帝后二人的面,对东宫太子指责怒骂,慕云蘅的心底里狠狠一颤……
慕少安后面看的心惊胆战,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慕少安在心里祈求,二丫头啊,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傻啊!
暮云纹听不到他心中的祈求,她此刻恨极了,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扒皮抽筋才好!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的地步!若不是他,阿娘怎么会被活活气死啊!
孟恒宇看着眼前素衣百花的女子,眼神一暗,噙着冷笑嘲讽道:“怎么,下堂了还觉得不服气么?”
慕少安一愣,他先前还纳闷儿呢,薇儿怎么是跟着大丫头夫妻俩一起回来的?下堂——意思是说,薇儿被休了吗?!
“薇儿,这是怎么一回事?”慕少安悄悄靠过去,小声质问着二女儿。
慕云薇哀怨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看向自己的姐姐,道:“阿爹,我以后在跟你解释,好不好?”
孟恒宇听了,更加冷笑,“啧啧,原来还没干跟家里人说啊!我说慕云薇,你平日里那副风马蚤大胆的尽头呢?都被狗吃了吗?”
皇后在一边笑眯眯的听着,丝毫不觉得自家儿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冲撞他人的地方。她瞪着慕云薇,一国之母的高贵姿态使得她不怒而威,“谁家的野丫头,这么没教养!”
慕云蘅一听就怒了,别怪她是个护短的人,她家阿薇嫁过去才三个月就被休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居然还敢问“谁家的野丫头”,何必装模作样的!
慕云蘅站起身来,朝皇帝行了一礼,转而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恕罪,我家阿薇年纪小不懂事,您是大人就别跟她计较了。”
皇后李媛希当下就黑了脸。
“好一个年纪小不懂事。”孟恒宇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冷哼,慕云蘅恨不得撕碎他那一张装模作样的虚伪面孔。
她冷笑着扫了他一眼,极为不屑,对皇后也愈发的厌恶起来。一个女人,能做到皇后这个位子,想来必定是有些手段的。
只是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固若金汤了,所以越来越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还说他们慕家的女儿没教养,当着尸骨未寒的阿娘的灵柩前,她也不怕良心不安么?她自己的儿子又何尝有教养了?
“皇上和娘娘是来吊唁家母的么?”慕云蘅挡在妹妹和老父身前,对着帝后二人又行了一礼,态度却不怎么恭敬了。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你们若是来吊唁亡人的,那么他们作为家属自然以礼相待;若是存心来找茬看笑话,那就抱歉了,慕家就算不在朝中做官,也不至于没落到任人欺辱的地步——哪怕对方是当朝皇帝!
皇后面上一僵,想起临行前皇帝的交代,也不敢太过放肆了。虽然方才他们母子二人的话皇帝没有明着斥责,但那紧皱的眉峰已经表示了他的不悦。
若不是要在外臣勉强给他们母子留些颜面,以他的脾气早就甩袖走人了。
想到这里,皇后极为不自然的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嗫喏道:“……自然是了。”
慕云蘅将她的深情变化都一一看在眼里,禁不住冷笑道:“那就请皇上和皇后娘娘上前替家母上一炷香吧,毕竟、死者为大,对么?”
她故意将孟恒宇撇在一边不提,不仅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人,对他巧取豪夺来的东宫太子之位也十分不屑。
皇后面上表情更加难看,求助似的望向她的夫君,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然而皇帝根本没看他一眼,只有孟恒辰和慕少安注意到了,打从一进来,皇帝的视线就一直专注在灵柩的方向上。
直勾勾的看着牌位上的名字,慕氏洛清浅之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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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生死局(3)
“皇上,请上香吧。|”慕少安接过管家递来的已经点好的香,亲自上前呈给皇帝。
孟涛扫了他一眼,那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让他背上一阵寒意顿生。然而下一刻他再望过去的时候,孟涛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香,作了揖,亲自上前插在香炉里。
慕少安愣了一下,管家又递过香来,他忙着呈给皇后,所以没注意到孟涛的身影。等他发下的时候,已经是女儿慕云薇一声惊叫,“皇上你、您干什么呀!”
慕云蘅和孟恒辰之前一直在于孟恒宇眼神交锋,慕少安忙着伺候皇后上香,所以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皇帝是什么时候越过了灵前的桌子,绕到后面去了!
“皇上!”众人惊叫着为了过去,皇后更是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慕少安递来的香,恰好触到了火红的香头上!
黑皇后李媛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被火星烫到了,孟恒宇一脸诧异的叫了声母后,却仍旧没能叫住她。
她发狂了一般的扑向皇帝孟涛,嘴角叫着,“不行!不行!”
众人纳闷儿,难道她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吗?不行又是什么意思?
皇帝侧过头看着飞奔而来的皇后,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只是短短的几秒钟而已。他蓦地瞪大双眼,怒视着她,眼里迸射出阴毒的火花。
皇后的步子被他的眼神生生吓得停住,愣在原地,张着嘴软软的哀求,“皇上,不要!不要啊、皇上……”
“滚,不要让朕说第二遍!”皇帝蓦地爆出一声怒喝来,皇后的眼泪珠子簌簌的直掉下来。
皇后不依,想要靠近却被他更狠的眼神止住,哭着哀求道:“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孟恒宇突然出声说道:“父皇,咱们该回宫了。”
然而他不说这一句的话,皇帝也许还不打算怎么样。他的这一句话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众人只见皇帝面色突然变成青紫,然后由青转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皇上!”李皇后惊声尖叫道。
“父皇!”孟恒宇也呆了,失声叫道。|
慕少安和女儿女婿愣在原地,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还难以置信。情势转变的太快,他们都不能理解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家人不是来吊唁亡人的么?
自己却起内讧了,算是什么意思!
皇帝孟涛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昏厥,反而是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渍,冷笑着说道:“李媛希,朕带你不薄,你为何、竟残忍至此!”
“皇上,臣妾没有啊!”皇后摇着头努力辩驳。
盛怒中的皇帝又怎么信她那本就不知真假的言辞,愤愤的骂道:“好歹毒的你!朕要废了你、废了你!”
皇后颤着身子跌退了好几步,被儿子扶住后才稳下来,满脸泪水痛苦不堪的质问,“皇上说要废了臣妾?可是皇上,臣妾跟了您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您恨毒了臣妾啊……臣妾替皇上打理后宫、抚育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贱人!还不知错?!”皇帝将擦嘴的帕子扔到她脸上,因为用了十成的力道,所以即使是柔软的帕子飞过去,也很是骇人!
好在孟恒宇手快,替她母亲接住了。
皇帝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冷声对她说道:“二十年多年前,你就容不下婉儿,趁着朕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宫,你便暗中加害与她们母子。后来婉儿带着辰儿避入行宫,更是被你怕人一把火烧死!最毒妇人心啊,李媛希,朕答应了封你为皇后,真没有食言,你为何如此容不下清婉?”
慕云蘅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了,所以她的反应尚显平静,想必阿爹也是知道的,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所谓的震惊这样的神色来。
蓦地,慕云蘅想起,皇帝口中的“清婉”,莫不就是孟恒辰的生母、洛清婉?!下意识的她看向身边的人,只见他紧抿着双唇一动不动、死命的盯着那边争执不下的几人,眼底投射出熊熊的怒火和满满的恨意!
慕云蘅伸出手握住他的,能感觉到他竭力的讶异着自己。她担忧的望着孟恒辰,对方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恒辰?”她低低的呼唤了一声,不自觉的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个时候,慕云蘅满心满眼都是对孟恒辰的担忧,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第二次称呼他的名字。
孟恒辰不愿开口,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慕云蘅心中稍安。
“洛清婉那个贱人,她凭什么得到您的爱?皇上,您分明答应先立我为皇后的啊!可是您却突然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做辰妃,还、还将臣妾封后大典上的仪质都给了她!臣妾不甘、臣妾心里有怨您知道么?”
“你有什么可怨的?朕答应你李家的后位,难道没给你吗?因为怨恨所以你一直容不下婉儿,一直容不下辰儿?!李媛希,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仁慈了,所以你完全没把朕放在眼里!朕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婉儿,你却再次予以加害!”
皇后显然被他的话震慑道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慌张切恐惧的摇头,“不!不——不可能的!贱人洛清婉早就死了,您怎么会找到她?!不、不可能!”
“你说、什么?”孟恒辰全身一颤,慕云蘅可以看到他额头明显跳动的青筋和竭力压抑的震惊。
她终于想起来了,难怪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他的母亲叫洛清婉、自己的母亲叫做洛清浅。
洛清婉二十年前就死了,母亲昨日去世——皇帝刚才说了什么,好不容易找回了清婉?慕云蘅被自己吓得面色苍白。
皇帝一颤,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复杂的愧疚和不安。
孟恒辰无视他的神情,上前几步,冷声追问道:“你方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母妃她、到底怎么样了?”
孟恒辰不确定自己方才有没有听错,耳边一闪而过的话,让他的整个心都跟着激动、欢呼起来!
母妃,母妃她真的还活着吗?!
“辰儿。”皇帝温厚的大掌覆上他的面颊,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二十年前刚得知他母妃去世时的消息那样,眼底里透着伤心和绝望。
孟恒辰不言不语的瞪着他。
皇帝长叹一息,另一手指着棺木中素衣黑发,面容沉静的女子,哑声道:“这个,才是你的母妃。”
皇后闻言怒声喝道:“皇上!”
“……”众人闻之均是无语。
皇帝冷眼瞥过皇后李媛希,道:“别以为真不知道你暗地里对婉儿做的事情,李媛希,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李家,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告诉你哥哥和你的儿子,收敛些,别把朕逼急了!”
孟恒宇二话不说,拉着几欲昏厥的母亲就离开了,任凭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只是顿住脚步,抬起手便是狠狠一掌劈在她的后颈上。
他面色黑如泥潭,紧抿着薄薄的双唇,抱起昏厥的皇后李媛希大步离去。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道,一抹白色的身影悄悄的追了出去。
孟恒辰难以置信的看着棺木中的人,道:“她、她不是母妃的姐姐、慕夫人吗?”
“这个,要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说起……”皇帝沉眸回忆,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当年你母妃生下你之后,由于身体过度虚弱,所以经常大病小病不断。后来你渐渐大些了,可是你母妃的身体经过几年的调养却越来越差,越来越不堪……朕将你们母子送到别宫修养,一方面是为了你母妃能静养身体,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李媛希的暗算。
哪知……朕忙于国事,对别宫的监管稍稍疏忽了几日,便发生那样的惨剧!慕夫人是你母妃的同胞姐姐,那一日慕夫人去别宫探视你母妃,竟然和你母妃一起被困在大火之中!慕夫人为了救你母妃葬生火海,可是你母妃因愧疚而谎报了死讯。
她把自己当做慕夫人,告诉来人死的是、是你母妃!”
皇帝说道这里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脸色。
慕云蘅苦笑着想,她好不容易决定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老天竟在她爱上之后才告诉她,那个人不可以爱么?
表哥……
呵呵,同根血缘、双生姊妹,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心的事情么?!
虽然她的灵魂不再是那个真正的“慕云蘅”,然而她身体流淌着的滚烫的血液,却是和他一样的!
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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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生死局(4)
“皇上,请不要随意揣测,我家夫人确实乃辰妃娘娘胞姐,却是昨日于府中暴毙而亡,并非皇上所说的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皇上若是思念辰妃、忧心过度,老臣切可体量,若不是,还望皇上尊重老臣亡妻,死者为大!”
慕少安一番不卑不亢的言语,在众人的惊愕与沉默中显得尤为突兀。
慕云蘅的心一下子迷蒙了,并不是她太过轻信他人,只是这样辛秘的事情被当事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样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任谁也会相信的吧?
而且,她冷静之后再思考,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件事情,真的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简单明了吗?
但是现在这一刻,她是信了的,所以对自己父亲的话忍不住怀疑起来,阿爹为什么要那样说?
即使是双生姐妹,在身体上也会有不同的吧?
阿爹和阿娘同床共枕数十年,难道连这一点都没发觉吗?
在慕云蘅的心里,已经默认了皇帝的说法。
“慕少安,你的意思是、朕在胡言乱语?”皇帝越过孟恒辰,走到慕少安跟前,冷声质问。
帝王的威仪在于,无论他是否穿着龙袍、无论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冷漠或是温和,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都让人无法忽视!
孟涛是天生的王者,所以他站在慕少安的面前,只是冷着脸,便让人不寒而栗。|
慕少安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子,这个在朝廷内外素来有“第一佞臣”之称前丞相大人,生平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畏惧的神色来。
慕云蘅并不太懂得其中的奥妙,两人之间视线的交锋到底是生死拼杀亦或是一方独大,她都看不懂。
她只关心着两个问题,她的阿爹会不会受伤害,孟恒辰会不会……继而苦笑不已,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作多情吗?
无论如何,他们的母亲是双生姐妹这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吧?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新时代女性,近亲结婚这样的事情,她如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慕云蘅几乎凌乱了思绪,她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那好不容易萌生的情思?
“臣……草民、不敢。”慕少安僵硬的回答。
慕云蘅一愣,再也不敢去胡思乱想,担忧的望着老父。
“那就好。”皇帝冷冷一笑,扫了一眼灵堂内外,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出了孟恒辰与慕氏父女,都跪着身子低低的垂着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样,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听。皇帝满意的挑了挑眉梢,继续说道:“既然是朕的辰妃,丧仪怎可如此简陋。待朕回宫准备几日,定来接辰妃灵柩回宫。”
他说完了,也不管其他人是如何反应,重新回到灵柩旁边。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他的动作前,轻轻的俯下身。
慕云蘅的位置正好站在灵柩的另一侧,因为要对着前来吊唁的人行家属礼,所以一直未曾走开。
她是唯一一个看清楚了皇帝的动作的人,所以惊呆了,瞪大了双眼!
皇上他,竟然“吻”了……阿娘?
皇帝前脚离开,孟恒辰也跟着离去,围观的人都散的产=散去不多的时候,慕云蘅才发现厅中少了一人。
“阿爹,阿薇不见了。”她轻声提醒,本不想打扰神色忧伤的父亲,然而妹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都没注意到。
怕只怕她再见到孟恒宇时就心绪翻涌,为着那一股怨气,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和他纠缠,那才是下下策啊!
“派人去找找吧。”慕少安却没怎么动,淡淡的回了她一句话。
他从皇帝父子离开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脑海中回荡着的全是皇帝所说的话,心绪紊乱。
洛清浅是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十七年前才好不容易为他生下这一双女儿,怎么好好地人就变成了另外一个?!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就算是那场大火之后,洛清浅低迷了一阵子,却也并没有大的变化。他不能相信皇帝的言辞,真的不能!
然而皇帝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皇帝对辰妃的执念,他也是更加的清楚!
所以,他坚信皇帝不会因思念过度而产生幻觉、或者胡乱认人。
要是如此的话,过了这么多年才有重新提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慕少安的心里,他并不相信自己枕畔相依多年的妻子回事皇帝心心念念的那一人,他只怀疑,皇帝这样高调来去、又在场中爆出这样的辛秘,是在酝酿着什么?
慕云蘅见阿爹神色越来越阴郁,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觉得难以接受,年纪父母情深,不敢去打扰。所以招了慕府的管家过来,让他派人出去寻找慕云薇,一旦见到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带回慕府来。
管家领了命了,立刻便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这个时候的慕府只能靠慕云蘅和慕少安撑着,当家主母去世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再加上皇帝今天一番作为,就连最下等的仆人都能猜得到,往后的慕府、怕是再也不能有以往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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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一夕白发(1)
慕家上下的人都散去的差不多了,慕云蘅好不容易将父亲劝回房,自己则回了房间稍作休息。|她知道自己今晚上是没办法睡着的,心中积压了那么多的事情,慕云蘅觉得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
想一想,她……今后的人生该怎么走。
然而纵使一夜未眠,慕云蘅出了形容憔悴些,脸色苍白写,于昨日想比,其实没什么改变。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之前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和慕云薇如今才十八岁不到,若是现如今的“慕夫人”生下的她们姐妹两人,而这个“慕夫人”也是皇帝口中的“辰妃”、孟恒辰的生身母亲!
那不就是,她和孟恒辰其实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表兄妹她都不能接受了,这还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她更加不能接受!
就算她是真的爱上了孟恒辰,也绝对不要!
慕云蘅心里存着事儿,果然如他一开始所想的,一夜没能睡着。歪在床榻上,不知不觉的就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她想了想,起身下床披了衣服。
染秋是一直守在外间的,听着里面有了动静,便立刻凑过去小声问道:“主子,您醒了吗?”
慕云蘅“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话。染秋知道她的脾气,不多话的转身出去准备热水洗漱了。
哪知慕云蘅刚洗了脸,坐在梳妆镜前等着染秋给她盘发髻——这个时代的发髻她都很喜欢,然而每一个都很是复杂,她学了许久也弄不会,索性不管了,每次都交给染秋弄好了便是。|
这一次,染秋刚把她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放了下来,正小心仔细的梳理着,就听到外面传来翻天覆地的响动。
慕云蘅眉眼狠狠一跳,心底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她焦躁的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大小姐,灵堂那边出事了!老爷让您快点儿过去!”门外的人也是急急忙忙的回了话,甚至都等不及她回话,便又催促道,“大小姐您可快点儿!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么着急?
慕云蘅心知是出了大事,也顾不上梳头发上妆什么的了,火烧眉毛了谁还顾得了那些啊!夺过染秋手里的象牙梳攥在手里,另一手指着放置衣服的柜子,对染秋说道:“去,给我拿那件白色的来。”
她身上的孝服皱的七七八八的,指定不能再穿了,幸好她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在这里放了些衣服。
染秋听话的跑去拿衣服,翻找的动作飞快。
慕云蘅手忙脚乱的自己梳理着头发,等到她终于将马尾绑上的时候,已经恨不得将满头长发都扒个干净了!
慕云蘅愤愤的扔掉梳子,接过染秋递来的衣服换上。这是一件雪白色的交领曲裾深衣,样式和昨天穿过的那件孝服有些像,只是斜交着的领子边上用蓝色丝线锈了边。
虽然多了些色彩,但不仔细看还是不大能看的出来的。
她穿好了衣服,飞快的跑了出去,染秋一步不落的跟着,手里还拿着她忘记系在腰上的白色绸带。
主仆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不止灵堂的那个院子,在门外就被拦了下来。里里外外的银甲侍卫将整个三进的院子守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慕云蘅往前冲,没有意外的被人拦了下来。
她冷着脸,怒喝道:“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慕家么?凭什么拦我!”
她以为那些人是不认识她,所以才将她拦在门外,哪知对方却很是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道:“王妃娘娘请恕罪!小的们奉了皇上的命令,把守院子,谁也不让进。”
虽然话是这样说,对方却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慕云蘅心下狠狠一震,想起昨日皇帝说过的话,不禁一阵阴寒,他这是要来把阿娘带走了吗?!
那阿爹该怎么办?!
“滚开!”想到自己的父亲,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阿娘刚去世,阿爹该是何等的伤心?如今阿薇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慕府就剩下她一个人。
对方碍于她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敢和她硬碰硬,然而却是分毫不退的挺身跪在地上,道:“王妃娘娘若是要强行闯进去的话,就从奴才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慕云蘅怎么也没料到会被对方这样噎上一句,又因为噎得狠了,憋得她一口气卡在胸间,不上不下的,双颊挣得通红。
“主子?”染秋担忧的看着她,一边替她将白色的绸带系在腰上,一边伏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慕云蘅听后面色稍缓,冷眼看着对面的人,道:“是谁带你们来的?皇上吗?还有谁在里面?”
对方见她不再追吵着要进去,也就放下心来,恭敬的回答:“皇上和慕丞相在里面商谈事情。”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辰亲王也在的。”
他的本意并不是想得罪慕云蘅,所以故意提了一下孟恒辰也在场,想着他们总算是夫妻的,辰王妃非要进去万一他拦不住的话,误伤了人怎么办?
倒不如提点她一下,如果是辰亲王亲自把人领进去的,就算皇上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的。
慕云蘅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道:“那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或者告诉王爷我在院外等他。”
那人自是欣然领命,慕云蘅焦躁不安的等着回府,手指不自觉的缠上了腰间的绸带,直到那条原本平整的绸带被她绞得惨不忍睹了,才等到进去通报的侍卫回来回复她。
“王爷说,请王妃回王府休息去吧,这边的事情他会处理的。”对方扔过来这么一句话,慕云蘅被炸得七荤八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孟恒辰这意思是让她一边儿呆着去?
她怎么都想不到,只是过了一晚而已啊,他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还是昨天他跟着皇帝走了之后,皇帝对他说了什么?
亦或是……他也想到了他们之间,如今尴尬的关系了吗?
慕云蘅只觉得浑身冰凉,她这身衣服本来就是夏天时候穿的,厚度自然不能和秋装相提并论。再加上今天从一早起天色就不大好,秋日本就寒凉,再加上今天这股阴沉沉的小风一直未断,天色也是时明时暗的。
身子向后一顿,扶着染秋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很大的力道。
染秋是练过功夫的人,自然不会将她这点力道看在眼里,只是慕云蘅无疑是的转着眼珠的时候,恰好瞥到染秋露在外面的白嫩的手背上,被她掐出了红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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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哪位姑娘和蓝蓝一起坚守在这里呢?
104:一夕白发(2)
慕云蘅再也没有挣扎或吵着要进去,因为她没等多久后,便有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她认得,是平日里跟在阿爹身边跑腿的,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慕云蘅猝不及防,虽然握着染秋的手,却还是被撞得向后跌了去。
她身后两步便是台阶,慕云蘅倒退的时候正好踩在了台阶上,整个人都向后仰了过去!染秋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倒是方才撞了她的小厮眼疾手快的拦腰扶住她。
“蘅姑娘,您没事吧?”她习惯了这府里的人都叫她“阿蘅”或者“大小姐”,蘅姑娘这个称呼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些意外的攀着对方的肩膀,表情呆呆的。
对方扶着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纸条。
慕云蘅正惊愕,他已经放开了自己,退后两步施礼,道:“小的行为冒失,冲撞了大小姐,还望大小姐不要责怪。”
“没、没事。”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下意识的收紧了手心里的纸条,藏入袖中,慕云蘅努力挤出笑脸来,道:“先生这么匆忙出来,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着,还做出好奇的模样来,伸着脖子朝里望去。
那人拢袖施礼,道:“没什么大事,老爷记挂二小姐,让属下增派些人手去找找。”
“哦,那先生就先忙去吧,阿蘅不耽误您了。”不自觉的,她对对方的态度恭敬了几分。她想,既然是阿爹身边的人,这个时候能被阿爹派出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而且对方那句“蘅姑娘”,莫名的就让她觉得十分熟悉,对他的信任也就不自觉的多了几分。
那人离去之后,慕云蘅便走离了几步,到侧面纜乳|芟抡咀诺却k恍爬锩娌换岢鋈死矗刂甏靡膊皇恢趾玫陌旆ā?br />
而且,她需要一个隐秘些的环境,看看那人塞给她的纸条上说了些什么,才不枉费对方的一番心意。|
染秋随着她走到栏杆旁,她早看到了那人悄悄放进慕云蘅手里的东西,所以很懂事的站在了她的侧面,刚好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方便慕云蘅查看。
慕云蘅小心翼翼的展开纸条,胸腔里的小兴肝扑通扑通的直跳个不停。她对那人虽然多了几分信任,但慕云蘅到底不是无知少女,放人之心还是有的。
只是当她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时,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此地危险,不宜久留。速回王府,切勿……
似乎后面还有什么,然而匆匆断笔,她只能看到起始的那一笔,却猜不出下面的字。慕云蘅皱着眉头,难过的想,阿爹到底是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