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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慕云蘅的模样,都效仿着苏写意的反应,扯着嗓子便开始尖叫不已。

    慕云蘅被她们的叫声扰的心烦意乱,加之之前就怒火攻心,狠狠的砸了手边染秋刚端来的参茶,琉璃的杯子碎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震人的声响,嚎叫的姬妾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慕云蘅冷着眼睛扫过一众女子,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很不合时宜的人身上,冷声责问道:“红袖姑娘,本妃何时允许你从西苑搬出来了?”

    红袖浑身一颤,嗫喏着上前应声道:“回娘娘的话,是……是、是王爷让奴婢搬出来的!”

    慕云蘅冷笑一声,“王爷?好一个大胆的奴婢!居然敢假传王爷的命令,私逃出西苑来!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众人面上一惊,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红袖更是吓得面如死灰,早前得罪慕云蘅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今不过是受了他人蛊惑才想来落井下石一番!本以为躲在人群里就万无一失了,哪里会想得到,慕云蘅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王妃娘娘饶命啊!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王爷下的命令,让奴婢从西苑出来的……”

    慕云蘅挑眉,“哦?我倒想知道,王爷是何时下的命令,怎么本妃一点都不知道?”

    红袖不疑有他,只想着替自己澄清,快速的接过话说道:“是写意姑娘来告诉奴婢的!她、她和王爷从小一起长大,她说是王爷的命令及一定没有错的!”

    慕云蘅:“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王爷是何时对她说的这番话?”红袖面露为难,看了看慕云蘅又看了看苏写意,最终一咬牙说道:“写意姑娘她说、她说的,就是方才!对!就是方才,王爷告诉她的!”

    慕云蘅猛一拍桌子,冷声怒斥道:“混账!王爷十日之前就离府去了北境封地,一直不在府中,你却道王爷今日下的命令,简直是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下去,打,狠狠地打!”

    “王妃娘娘饶命啊!”红袖哀声喊叫道。|

    慕云蘅却不理她,任凭她被拖下去,至于打不打、怎么打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站起身来,慕云蘅朝着少辛和苏写意二人走去,面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慢慢的慢慢的踱步,姿态优雅秀丽、端庄高贵。

    少辛被她莫测的眼神看的心底发毛,忍不住放开了苏写意的嘴,一个闪身躲到她后面去了。苏写意却向来是大胆的,挺了挺胸,直视着她,笑问道:“王妃娘娘有何指教?”

    暮云纹扯了扯嘴角,“指教可不敢当,只不过,云蘅有几件事情思虑良久也想不明白,想请姑娘帮忙解解惑,以慰我心。”

    苏写意笑得十分得意,道:“不敢当,娘娘有话请直说。”

    慕云蘅:“那本妃便不客气了——其一,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在王府来去自如?”苏写意刚要回答,却被她截了过去,“我听说苏姑娘是王爷的奶娘洛嬷嬷的女儿,和王爷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伙伴,对吗?”

    苏写意干脆的点头。

    慕云蘅又道:“其二,姑娘第二次见到本妃的时候,可是说的自己是王爷从外面请来大夫,是也不是?”

    苏写意又点了点头。

    慕云蘅眉梢一扬,道:“其三,既然苏姑娘你不过是个外人、下人,有什么资格来指使这王府的事情?王爷和本妃是夫妻,什么时候有事情都轮到你来操持,而不用通过本妃了?既然如此,苏姑娘何不让王爷休了本妃,另娶你做这王妃,皆大欢喜?”

    她说道最后,眉眼都跟着冷凝下来,苏写意心下一惊,终于察觉自己中了她的套子,心下一横,冷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王爷有眼无珠,偏偏就看上了你慕家的财力,非要娶你不可!”

    “是这样的吗?”慕云蘅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双腿交叠着,一手撑着下巴,状似无辜的问道:“可本妃怎么听说,是本妃以死相逼才嫁进王府的?”

    苏写意面上一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下震惊不已,这样的事情,她慕云蘅怎么敢张口就直接说出来!

    看到讶然的众人,她敛眸一笑,惊艳四方,“各位难道不都是受人指使来看本妃笑话的?如今本妃自曝其短,尔等想笑就笑,又何苦憋在心里难受?”

    众人直道不敢,恹恹的小跑着出门去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少辛混在人群里,也想趁机溜走,却被慕云蘅叫住,“少辛将军,且慢!”

    少辛脚上一滞,一脚踏在门槛上,呆呆的回头看她,讪笑道:“夜已深了,王妃还请早些休息吧!王爷过几日就回府了,娘娘的对王爷的思念之前,臣一定会体娘娘转达王爷的!告辞!”

    说罢,纵身一跃,生怕慕云蘅立刻抓住他不放了似的。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花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慕云蘅看着她,眉眼沉静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来,“写意姑娘忙了一晚上了,也该累了,回去休息吧!”

    苏写意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的放自己离开,双眼瞪得老大。

    慕云蘅微笑:“怎么,苏姑娘是舍不得本妃,想要跟本妃同塌而眠?”

    苏写意浑身一凛,下意识的回到:“不要不要不要!”抬步就要离去。

    “稍等一下,”慕云蘅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她身后响起,“烦劳苏姑娘替我带句话给王爷——舍妹的事情有劳王爷操心了,只是王爷若真有心的话,不防直接将舍妹娶回府来,云蘅一定让出正妃之衔,虚位以待!”

    苏写意被那正妃之位惊得魂飞魄散,迷迷糊糊的到底没太听明白她说了些什么,只记下了几个关键的字眼,然后胡乱点了点头,抬步就跑掉了。

    染秋看着恢复安静的花厅,和一手紧握成拳的慕云蘅,心底里涌起深深的同情来。

    慕云蘅心下凉成一片,方才少辛送来的那张纸,被她握在手心里,汗水几乎将那张纸都浸湿了。摊开手,取出那张纸,小心翼翼的展平,原本就未干透的字迹,此刻更是模糊成了一片……

    然而,那几个字,却如烙铁一般,深深的印刻在她的心上。

    慕云薇在二皇子府……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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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5:风波(1)

    话说,这一日,慕二小姐外出游玩惨遭遇险,就在这帝都郊外不到十里的地方,这一帮五大三粗的山贼们就盯上了咱们娇滴滴的大美人慕二小姐!

    那可是慕丞相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娇滴滴的女娃子啊,哪里见过那样的场面,当即就吓得哭了个梨花带雨、花容失色!

    好在有咱们英勇无比、睿智无双、玉树凌风、仪表堂堂的二皇子微服私访路经此地,恰好英雄救美!

    这自古以来英雄美人便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自然,咱们的二皇子和慕二小姐也不例外的一见倾心。|

    慕二小姐行为大胆直逼慕家长女,这一见到微服出访的二皇子便心仪神往,开口第一句便是问道:“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二皇子秉着英雄本色救下慕二小姐,却不知慕二小姐居然对二皇子死缠烂打了起来,不顾危险的跟着二皇子一路下了江南视察民情!这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何况这慕二小姐又是花一般娇滴滴的大美人,一路相伴日夜相处,咱们的二皇子怎么能不动心!

    只是却不料着慕二小姐回到帝都之后,得知这一路相伴倾心相许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夫,便以尚未婚配之身硬跟着二皇子回府去,硬生生的就住进了宇亲王府啊!

    可惜、可叹、可怜、可羡!

    茶楼里,说书人,一声长叹,勾起众人无限遐思。

    而角落里一张素净却美艳的脸庞,却是青白交加,纤纤素手放在桌面上,狠狠的握成拳。离的很近才能发现,她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示着这双手的主人已经怒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深衣长裙,头发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切并没有带上任何的配饰,脸上素净不施粉黛。

    然而她那身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云锦缎面料的衣衫和绝美的容颜,还有冷凝着的面庞和身上透漏着的不怒而威的气势,便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然而她身旁还立着三名鹅黄铯衣衫的婢女,也是个个容貌秀丽、姿态端庄,乖巧的站立在她身后,并不多话。

    大厅里的众人一面听着中央的台上的说书先生说着最近一段火热的风流佳话,一边暗自猜测着角落里的那位美人到底是哪家的,她家相公居然敢放心让这么娇滴滴的美娇娘独自出门,真是忍不住要天怒人怨啊!

    “主子,咱们回去吧?”染秋见慕云蘅已经气得面色发青了,心里担忧她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便大着胆子劝道。

    慕云蘅抬头,冰冷的视线扫过的时候,染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后退两步。

    良久,慕云蘅才低声问道:“这些,便是全部的版本了?”

    她们坐在这里,一共四个小时,听着不同的说书先生将慕二小姐与二皇子的风流韵事叙述了不下十遍,尤其是以方才听到的这一边最不靠谱最歪曲事实,也难怪慕云蘅要气的面色发青了。

    “回主子的话,是的。”前些日子,皇后吩咐皇子妃以及各家命妇盛装出席七夕宴会,慕云蘅不得不让晴岚晴雨出门采购制作礼服的衣料以及贺礼,却不料二人不到一个小时便仓皇的跑了回来,将路过这家茶楼时听到的话复述给慕云蘅听。

    慕云蘅当即就摔了杯子怒斥了二人一番,又不放心的派人出来打听,一波一波的人回府之后禀告的版本各不相同,但大意都差不离。

    慕云蘅终于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出来看看,却不料这一坐就是四个小时,而且每个小时里听到的版本都不尽相同,纷纷是一帮人对二皇子孟恒宇的歌功颂德,间或有人批骂慕云薇不知廉耻的,更多的人却是对着一对即将成婚的新婚夫妇的欣羡和祝福。

    慕云蘅一直极力阻止慕云薇嫁给孟恒宇的事实被促成,哪知如今却演变成了这种局面,她心里怎么能好受得了!

    “主子,这些人一定都是受人指使的,您不需要放在心上,也没不必和他们置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啊!”

    慕云蘅定定的望着她,道:“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

    染秋支吾着看向别处,“奴婢……这个……额……”

    “好了,我明白了,走吧,咱们今天出来的也够久了,该回去了。再说了,今天是王爷回府的日子,后天便是七夕宴,府里有许多事要咱们操持的。”她却如是说道,着实让染秋惊了一下。

    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主子的心里想法了,思维太跳跃了……

    然而主子发了话,做奴婢的又岂敢不从,染秋应了声便小跑着出了茶楼,招来自家王府的马车在茶楼门前等候。

    晴岚晴雨二人跟着慕云蘅慢慢地走出茶楼,却听后面一个尖锐且高亢的嗓音传了过来,“这位夫人,且慢!”

    慕云蘅诧异的回头,直觉的认为对方叫的是自己,果不其然,她甫一回身便对上一双精明的眸子,是方才还在中央的高台上说书的那位先生!

    他留着一抹小小的山羊胡子,两颊瘦削,颧骨高高凸起以至于眼珠子深深的凹陷进去,但是那一双眼眸却格外的炯炯有神,看着她的时候泛着星星点点的精光。

    慕云蘅背后一寒,倒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只是觉得这人有些来者不善,而且心底里忽然涌起不好的感觉来。

    “先生是在叫我吗?”努力克制住后退的欲望,慕云蘅抬眼直视对方,清冷的嗓音幽幽的飘出来,并不怎么热络。

    对方却浑不在意,纵身从高台上跳下来不说,甚至越过众人朝她直接走过来。到慕云蘅跟前时,却突然一扬手中折扇,抱拳行了一礼,“夫人近来可好?”

    他眉眼唇边都泛着笑意,看的慕云蘅愈发的心中难受。

    “先生何出此言?”她退后一步,一手背在身后一身横在腹前,隐约有些防备的姿态。

    那人直起身来,笑眯眯的说道:“小可方才一直关注着夫人,见夫人眉宇间一片祥和之气,将来定是贵不可言。”

    慕云蘅冷笑:“那就借先生吉言了,告辞。”

    “夫人且慢!”他又叫住欲走的慕云蘅,凑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小可大胆猜测,夫人的母家和夫家定都是富贵人家,而且近日里便有喜事临门,到时候夫人的母家一族定是炙手可热,对也对不?”

    慕云蘅沉默不语,心中却警铃大作,慕云薇姿态强硬非孟恒宇不嫁,而且两人的事情已经在帝都广为流传人尽皆知,两人的婚事迫在眉睫!

    然而,阿爹本是当朝丞相又兼着太子太傅一职,历来都是东宫党的灵魂人物。因为她自己强势嫁与孟恒辰已经让阿爹两面为难了,在如今加上阿薇嫁入二皇子府,阿爹的处境更是进退维谷!

    先不要提她私下和孟恒辰定下的协议还是否作效,单看如今三足鼎立而慕家居中煎熬的局面,便是让人头疼不已。

    稍微偏颇任何一方,都会给慕家带来灭顶之灾!

    眼前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慕家如此焦头烂额的局面,倒还真是他所说的“炙手可热”了!

    那人继续说道:“夫人乃是家中长女,受尽宠爱,又兼之才貌双全,将来定是要母仪天下、主掌中宫!”

    慕云蘅当即怒道:“休得胡言!”

    母仪天下,那可是中宫皇后!这分明是在当众说他们辰亲王府、慕家又谋逆之心,万一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这一次,慕云蘅无比肯定他认出自己来了,且是早就认出来了。而且染秋的话也是对的,他定是有人故意安排来的,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就是为了要陷害他们家!

    “小可之言,发自肺腑,乃是观夫人面相所得,句句属实、字字可靠!区区小可不过是在这茶楼说书混饭吃的,又何必拿这种话来糊弄夫人呢?”

    “夫人,咱们回去吧,不要理他胡言乱语!”晴岚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慕云蘅神色一凛,暗自扫了一眼茶楼厅里的众人,知道再说下去定然不会有好结果的,别有深意的一笑,道:“先生说笑了,我看您倒是投了好主子,将来定能飞黄腾达!我母家近来却有喜事临门,琐事忙碌,就不与先生多聊了。”她冷着嗓音说完,转身离去。

    而这一次那说书先生却并没有再叫住她,只是提高了影响在她身后喊道:“恭送夫人!夫人慢走!待他日夫人母仪天下,定不要忘了小可今日的话,还望夫人赏小可一口饭吃才好!”

    慕云蘅甫要上车的脚步明显一顿,暗恨的握了握拳,还是扶着染秋的手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一行人飞快的离去。

    而那名说书先生,只身站在茶楼门前,笑得格外明媚四射。

    066:风波(2)

    前几日在茶楼的际遇让慕云蘅心中烦闷不已,又加之七夕在即,她要准备的琐事太多,以至于无心打理内院的杂事,便嘱咐染秋叫来外院的管家李威,让他派个可靠的人来替她操持。

    然而李威却将在别院静养的洛嬷嬷给送了进来,染秋一见,登时惊住。

    只见一名两鬓斑白,年近五十的老妇人独自走了进来,染秋立刻惊叫道:“嬷嬷,您怎么回来了?!”

    慕云蘅闻言从内间里走出来,注目一看便惊在原地!

    那老妪身量颇高,却并不纤细,想来是骨架稍大的缘故。然而走起路来却丝毫不见老太,步履轻盈莲步款款的模样,倒更像是年轻气盛的女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期卧病在床,所以眉宇间隐约有些许的病态。

    只不过,都说洛嬷嬷是王爷的|乳|母,是苏写意的亲娘,然而她在容貌上和苏写意却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反而是和孟恒辰有几缕联系……

    “老身洛氏给王妃娘娘请安!”那洛嬷嬷却率先行了一礼,慕云蘅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想起染秋提过的洛嬷嬷。当即上前扶起对方,温和的说道:“嬷嬷不必多礼!”

    客套了一番之后,慕云蘅才问道:“嬷嬷不是在别院静养吗?怎么回府来了,却没有人通知我呢?”

    洛嬷嬷被安置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然而姿态安详,丝毫不见拘谨。

    这时候听到慕云蘅的问话,只是侧过身正对着她,回答道:“老身身子没什么大问题,王爷心疼老身才赐了别院静养,只是老身听说我家意儿在王府犯了事,便忍不住回来看看。意儿年轻气盛又被老身宠坏了,还望王妃娘娘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宽恕她一回才是!”

    慕云蘅心中冷笑,原来是苏写意特地搬回来的救兵!

    不过面上却温和的笑着,说道:“嬷嬷说的哪里话,写意姑娘是王爷的青梅竹马,又是在外院替王爷办事的,怎么会犯事呢?再者说,就算犯了事也有王爷替她处理,嬷嬷怎么会来让我宽恕于她呢?”

    洛嬷嬷神色一僵,顿了一顿便立刻跪了下来,告饶道:“王妃娘娘,老身替意儿求求您了,她心仪王爷已久却丝毫不敢高攀的,王妃娘娘真的不用担心您的地位!就请娘娘看在老身的面子上饶了意儿放她出来,老身一定带着意儿远离王府,终身不再踏进王府半步!”

    慕云蘅微怒:“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近日来本妃可从未见过写意姑娘,何来拘禁、何来释放一说?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洛嬷嬷当即愣住,哑声道:“难道,不是王妃娘娘扣留了意儿?”

    慕云蘅怒极反笑:“笑话,我留她作甚?!”

    然而她的话音将将落下,一个冰冷带着薄怒的音调便狠狠的砸了过来:“你容不得她,所以不留?”

    她诧异的望着来人,孟恒辰就站在花厅门前,秋日的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之中。|那本就丰神俊朗、颖悟绝伦的人,此刻更是恍如谪仙,让人不敢逼视。

    他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束冠,因为逆着光所以看不清他的容貌和神态。

    但是慕云蘅知道,他在发怒——长久相处下来的经验。

    “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妃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写意不过假传了本王的旨意,你便要置她于死地?!慕云蘅,你好狠毒的心!”

    “啊——”一旁的洛嬷嬷闻言,当即惊叫一声,软倒在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冷言反驳,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却不能任意被人这般侮辱!

    孟恒辰双手负在身后,轻抬眉梢,淡漠的问道:“是么?”

    “难道不是?”她冷笑,“王爷回府至今才肯踏足我这院子,一来便是兴师问罪,我倒想知道,我何罪之有?”

    不及孟恒辰开口,她便自行说道:“王爷心中已有定论,前些日子那一番闹嚷,不就是在提醒我吗?”

    “看来王妃相当明白事理。”

    “不敢当!”她冷笑,“只不过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王爷能否解释一下?”

    孟恒辰这才踏步走了进来,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下,也不看她,径自说道:“说罢。”

    慕云蘅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洛嬷嬷”,再一看孟恒辰的态度,心中的疑惑顿时开明。她也不再紧张,挑了和孟恒辰面对面的位子坐下,情况和上一次缔约的谈判有些像,只不过两人的位子换了一下,而且,还有个“第三者”在场……

    待她坐定,双手插入袖中交握,才道:“茶楼说书的人,是王爷故意安排的?”

    孟恒辰挑眉:“何以见得?”

    慕云蘅:“那么,不是?”

    孟恒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云蘅:“我想说的很简单,如果王爷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给慕家提醒、给我提醒的话,未免也太低劣了些,事情传扬出去,最不利的还是王爷您。”

    孟恒辰:“你怎么就能断定是本王做的?本王看起来像是那么没品的人吗?”

    慕云蘅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他一番,才说道:“其一,少辛将军那封密函送来的时候,王爷想必就在外面听着吧?那张纸上的墨迹都还未干透,说什么也不像是从北境送回来的加急密保吧?其二,苏写意带着府里的姬妾们深更半夜来我院子闹事,也是王爷授意的吧?她苏写意不过区区一个女大夫,就算是网页的青梅竹马,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当着众人的面来给我难看吧?我慕云蘅再不济,也是皇上赐婚的王府正妃,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那人,果然!

    唇边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来,而后继续说道:“其三,茶楼的说书先生出现的太刻意了,我在那里做了四个小时,听了那么多段说书。唯独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才叫住我。而且那番话又岂是一个区区说书先生能够有胆量的说的?其四,王爷和苏姑娘今天来这里,特地演了这出戏给我看,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她抬腿踢了踢恰好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人,冷声道:“不用装了,起来吧苏姑娘!”

    地上的苏写意愤恨的爬起来,一把拽掉头上的银白色假发和易容用的人皮面具,狠狠地砸在地上,扬起下巴高傲的冷哼一声,转而走到孟恒辰身后站定。

    慕云蘅眼眸里闪过些许惊讶,随即又很快恢复平静,定定的看着孟恒辰,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下你要怎么解释?

    然而孟恒辰到没有她所预想的那样急于否认,反而是笑道:“都道慕家长女乃是‘帝都第一才女’,这称号果然名不虚传!那么,就是不知道明日的七夕盛宴,爱妃你打算如何应对呢?”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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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7:七夕盛宴(1)

    七夕,原名为乞巧节。|是指在七月初七这一日,穿着新衣的少女们在庭院向织女星乞求智巧,以求自己能学的像织女一样灵巧的手艺。

    七夕乞巧本是民间少女们的习俗,后来逐渐发展起来,成为了全国上下的女子们一个共同的节日。而在帝都的千金小姐和名门贵妇之间更成为了一年一度的盛事,因为在七月初七这一天,由皇后在朝阳宫的后花园里亲自主持乞巧仪式。

    而今年的七夕更多了一项万众瞩目的婚宴,在这之前半个多月,二皇子孟恒宇和慕家二小姐云薇的风流韵事就传遍了整个帝都,两人又是皇上亲自赐婚,皇后主婚,甚是羡煞了帝都一干待嫁少女的芳心!

    人人都说,生女莫如慕家双姝!而闺中少女们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投身于慕家才好!

    因着白日里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夜里则是二皇子的婚宴,两者都要在皇后的朝阳宫操办,一个多月前朝阳宫上下就忙忙碌碌的准备起来了,临到头的时候皇后还觉得不够充足,又从后宫各处紧急调派了人手过来帮忙,导致后宫众嫔妃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朝阳宫的后花园的平面一个方形带圆角的形状,朝阳宫正殿位于这个方形的一条边缘上,花园四面是矮墙环绕,并种植了许多的荆棘。

    花园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人工水池,引得是即墨山山顶温泉之水。(蜀国地处丘陵地带,帝都即墨城更是建在即墨山山脚下。)水池四面遍植奇花异草,更为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朝阳宫锦上添花了不少。

    这一次的乞巧节皇后别出心裁的决定在水上举办,几月之前就命了工匠日夜赶工,在那人工湖上建立起一个能容纳下几百人的平台。

    此刻,受邀前来的闺阁千金和名门贵妇们按照安排好的方位各自入座,秋日里阳光正好、和风正煦,众人也都因为今日这别开生面的乞巧宴而略显兴奋。

    面南的主位上端坐着的皇后,沿着圆形的台面边缘依次排开的未出嫁的公主和皇子妃们分列两侧,然后再是各家千金命妇倚着地位高低依次挨着下首落座。

    蜀国的秋日里有些微凉,所以众人都是统一的两层繁复的礼服盛装出席,皇后也不例外。想来是晚间还要主持儿子的婚宴,所以打扮的更是光彩照人、艳压群芳。

    慕云蘅今日却一反常态,冰蓝色的云锦长裙和月白色广袖长袍衬托的她整个人都清冷了几分,头上蜿蜒高耸的灵蛇髻,头顶簪了一朵冰蓝色的玉质莲花,两侧是伸展开来的细长步摇,垂着细细的珍珠坠子。

    她两颊便还垂落着几缕细碎的发丝,半垂着眼眸,整个人都恍若那九天仙女一般,明媚遥远、高不可攀。

    当今皇上孟涛膝下一共四子,娶妻了的只有太子孟恒齐和四皇子孟恒辰,所以右首这边只有慕云蘅和太子妃宁氏相伴而坐,另一面则有好几位未出嫁的公主,嬉笑打闹的热闹场景,和她们这边冰冷的尴尬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云蘅这个人比较奇怪,若是和她相熟的、交好的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能和旁人一样嬉笑打闹的,然而如是将她放在陌生人放在一块儿,则堪比是将一块冰放进了冰窖里……

    所以她这一身的清冷淡漠姿态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给谁看的,而是性格使然。旁人不敢和她接话,慕云蘅也不愿主动去和旁人攀谈,却悄悄的打量起身旁的女子来。

    太子妃宁氏看起来约莫有二十五六了,放在现代的话应该算是“白骨精”这种类型的人。她梳着雍容端方的十字髻,额头平滑,远山黛下是一双精明锐利的丹凤眼,艳丽却不失稳重的妆容衬得她整个人高贵典雅,然而眼角一抹极为不显眼的金色纹饰斜飞入鬓,又将她平稳的形象硬生生的点缀出一缕妖娆来。

    太子妃的礼服是绣着暗金色凤凰纹样的广袖长袍,底色为正红色,与主位上皇后的凤袍极为相似。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慕云蘅便了然的笑了笑,难怪皇后一直那副脸色,从头到尾也没睁眼瞧过太子妃一下。

    虽说当今太子是故皇后宁菲菲之子,并不是现在这位皇后的亲生儿子,但她毕竟是中宫皇后一国之母,也不必将亲疏远近表现的这般明显吧?

    还有这太子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精明,明知这样的日子里皇后定然是盛装出席,怎么还敢明目张胆的穿成这样,慕云蘅怎么看都觉得她像是故意要惹皇后不快似的。

    皇后带领了一帮闺阁少女们在中央拜天祈福,而后仪式完毕,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回了座位,参拜的少女们却纷纷被留了下来。

    慕云蘅因为对这场宴会并不存在什么好奇心,所以事先也没有做过功课,只是听染秋提了一嘴,约莫是什么比试。

    慕云蘅当时还在想,在现代,七夕这天都成了众人心目中的情人节,中国式情人节。不论是商家还是情侣们,都忙着约会或者促销,倒不知这个蜀国民风更加另类,在七夕这天比试。

    这天能比试什么东西?

    然而下一刻她便明白了,皇后对身旁的宫女耳语了一番,然后便听她身边的掌事宫女侍琴喊了一声,“上!”

    远远候着的宫女们捧着一个白玉的圆面盘子,上面铺着一层金色的缎面软垫,而那软垫上竟然有一层细密的七彩光芒,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慕云蘅看的呆了几秒,凝眸仔细打量了许久,也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来是对这个七夕没什么兴趣的,不过方才这一出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反正今天她也全是为了看热闹而来的。

    这样一想,本来欲起身离开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宫女捧着玉盘款款而行,到了中少女面前后便停下来,少女们见了软垫上的东西却并未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来。

    慕云蘅又打量了一旁的其他人,才明白原来就自己不懂啊……然而看众人都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倒也平衡了几分。

    不只是她觉得这场宴会无聊之极的!

    这边等待比试的少女排成两列,各自从那软垫上取了一根细细的七彩银针下来,又回到原位站好。另一边有几名粗使婆子抬着一只花型的水缸过来放在中央,缸里盛了半满的清水,水面波纹荡漾的,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慕云蘅更加好奇了,那水也不同寻常的吧?寻常的水也不能那样清澈那样晶莹。而且那水缸是透明的琉璃所制成,底面却是纯白色,就连是水波光影都能一目了然。

    “开始吧!”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皇后不咸不淡的挥了挥手,少女们面露兴奋的排成了整齐的一列站在水缸的一侧,另一侧则是三名女官,一人手捧着书册、一人手执毛笔、一人负手而立。

    皇后一声令下,排在最前方的少女不由的轻颤了一下,深吸了几口气才上前两步,在水缸边上站定。她手中的七彩银针在水面上上比划了好些下,来来回回的,仿佛怎么也想不好该如何投掷进去。

    旁边负手而立的女官见此,微微扬起唇角,淡漠的笑了笑,提醒道:“上官小姐,时间快到了。”

    那少女惊愕得呼吸一滞,眼神扫向不远处的皇后,仿佛得到了肯定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女史大人提醒。”

    翘着兰花指的纤纤玉手,两根手指轻盈的夹着银针,再三往复的比划,而后却一不小心从手中滑落,直直的落入水中。

    姓上官的少女顿时失声惊叫,继而面色惨白。

    女史大人探了探头看向水面,那银针已经停止了摆动,静静的躺在上面。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白色的缸底上赫然呈现着一团黑色的阴影。

    上官小姐定睛一看,顿时脸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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