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纳斯描述的还是那个毫不犹豫地拿滚烫的烙铁给她盖章的塞贝特吗?嘴角微微抽搐,不对劲,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呃……那还真是……多谢抬举……”
米可敷衍着应声,一心只想尽快听到关于女王的消息,然而她的回答刺疼了乌纳斯,黑眸骤然冰冷,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米可:“我委托行政官调查了库马瑞医师,他是来自孟菲斯的地方贵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迎娶妻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嫁给他,他必定会非常珍惜你,至于塞贝特,你不用担心,我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他去找你们麻烦。”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了倍加不爽,好不容易才有所扭转的心情如同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扫兴至极。
无奈长叹,米可举手投降,表示彻底败阵:“算了,亲爱的侍卫长大人,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探望你的凯罗尔小姐去吧,我换好衣服随后就到。”
“我不认为塞贝特比我更加了解你,”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无法停止,乌纳斯索性豁了出去一吐为快,“但他看到了我所没有见过的你,还有库马瑞,每当有什么事你总是第一个想到他,这使我妒忌。”
妒忌?急忙伸出双手托住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他刚才使用的词语是妒忌吗?她没有听错吧?
“我把忠诚献给了曼菲士王,长久以来,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我……不能把自己的心放在除了王之外的人身上。”
米可的双眸透出一种怪异的目光,她的反应被乌纳斯理解为惊吓,当然,她也真的受到了惊吓,她不是腐女,可乌纳斯这一番表白令她忍不住地往耽美人设上靠,多么典型的活脱脱的帝王攻和忠仆受。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乖乖傻站着耐心倾听暗恋的男人倾述对另一个男人的款款深情……
看着米可,她在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为了远离他……
乌纳斯突然一把揽过米可,紧紧地抱住她,凶险的沙利加列宫殿,航行在蔚蓝地中海的战船,神圣的阿蒙-拉神庙宇,幽暗的宫殿长廊,全都留下他拥抱过她的记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碰触她,但,却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向她明确地表白心迹。
“我爱你,米可,就算知道你会把我的心分成两半,就算知道你呆在埃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可我无法克制自己想要留下你的强烈欲望,”乌纳斯把头埋在米可的肩颈处,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的米可怔在了原地,乌纳斯温柔的声音从距离她最近的地方清晰地钻入耳内,“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吓得心脏都停掉了,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我憎恨的是自己,是我的错,留下你却无法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
这是在告白吧?这确实是传说中的告白吧?米可的脸烧得发烫,这……这……这不符合剧情设定啊!她不过一个充当布景的npc!绝对不是什么拥有女主光环的玛丽苏!
乌纳斯的呼吸产生了变化,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这次的事情让我认清了现实,我没法保护你,所以,如果有一个能够守护你的优秀男子,我不希望你错过,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死心。”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被暗恋的男人抱着刚经历完告白立即接着经历分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松开紧圈住米可的手臂,乌纳斯扭过头,不想被她发现脸上难看的表情。
“走吧,凯罗尔应该醒了。”
一定没有妹纸和她一样……去他喵的“一定”!真是够了!这个人就完完全全没想过问问她的心意吗?自说自话地做着自以为是的合理安排,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你的脑子是抽风了还是是抽筋了或者是脑髓被人抽空了?你为我着想到这个地步我是不是应该跪舔着感激涕零啊,主人?”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挖苦和盈满双目的嘲讽,乌纳斯选择了缄默。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看着他木然的神情,米可突然笑了,那是一抹带着愠色和悲伤的微笑,“你是个比塞贝特更加可恶的混蛋。”
第145章
监牢外一阵马蚤动,隐约传来比泰多人惊慌的呼叫。
“发现埃及人的船队!”
“快去报告王子!”
曼菲士俊秀的脸上扬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伊兹密,你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趁着黑夜偷袭吧?”
伊兹密的设定并不是个傻瓜啊,因为挟持着凯罗尔所以才一时大意吗?以为只要尼罗河女儿在手埃及人就不敢发动进攻?还是……作者觉得把女主放在男配身边太久会引致读者严重抗议?
“找几个人看住俘虏,其他人放火烧掉神殿引起马蚤乱,接应西奴耶一举击败比泰多人,乌纳斯,跟我来,必须尽快找到凯罗尔。”
曼菲士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作战方案,乌纳斯拍了一下米可的肩膀,面带愧色的向她保证:“稍等片刻,救出凯罗尔后我一定会回来实践诺言。”
米可笑着朝他摆手说再见:“路上当心。”
坐在地牢里,望向牢门口,杂乱的兵器碰撞和喊叫不断地冲击她的听觉,有了上一次的经历,米可的身体不再抖瑟,她茫然凝望着门外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天的火焰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映红了每一个生动的面孔。
不断努力地说服自己那些只不过是些画于纸张上的形象,并非真实的存在,没关系的,一定可以挺过去。
“啊--”
士兵们临死前的惨叫触动了米可敏感的神经,收回视线,紧闭双眼,她还是无法忍受……快点结束吧,然后去埃及,只要能摆脱残酷的古代世界,不管回到哪个未来都好。
几块沙石掉落在地,天花板摇摇欲坠,整座宫殿微微摇晃,开始崩塌。
“你们在干什么?”
米可转过头,看向撞入地牢的埃及男人,他带着白色的头巾,□穿着一件挂有坠饰的腰布,似乎是用来区别于普通士兵的身份象征。
“塞贝特大人,这些是原本看管地牢的比泰多人。”
“哦?”
被称作塞贝特的男人单手叉腰,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张扬跋扈,如同审视货物一般扫过被埃及士兵拿下的俘虏,目光最终停留在米可的身上,细细打量起来,不时发出“啧啧”的咂舌声。
“比泰多人果真是一群野蛮人,竟然让这样漂亮的女人来看守牢房。”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五官端正,长着一张不错的脸,但那亲狎的眼神令米可不愉快地联想起当初对她施暴的比泰多士兵,厌恶地撇过头,对其轻佻的言语不予理会。
“很有趣的女人,我要了。”
女俘明显的轻蔑态度激起了塞贝特的征服欲望,抓住她的手臂,粗野地一把拉她起身,扛在肩上大步走向牢外,负责看管的埃及士兵慌忙上前阻止。
“塞贝特大人,不行,那个女官是乌纳斯队长交待特别照顾的……”
斜向说话的士兵,极其不悦地声音一沉:“你是在用那个奴隶出身的乌纳斯来压我吗?”
“不……我……我……”下级士兵们被他问罪式的回话吓得心惊胆颤,结巴了半天总算编织出一个像样的理由,“这些俘虏……是乌纳斯队长亲自交到我们手上的……我们……会没法交待……”
“很简单。”
塞贝特突然拔出佩刀,干净利落地劈向一名比泰多士兵的头颅,可怜的俘虏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栽倒在地失去呼吸。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继续提刀杀向所有的比泰多人,手无寸铁被迫反抗的俘虏们很快被全部干掉,他们身下的鲜血缓缓汇流在一起,暗黄的泥土被渲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告诉乌纳斯,有人前来营救战俘,你们奋力相搏好不容易杀退敌军,”塞贝特得意地看着满地尸首,那是他孔武勇猛的杰作,掂了一下肩上的米可,咧开嘴笑了起来,“至于这个女人,就说她趁乱逃走了。”
埃及士兵们面面相觑,对这位下手杀人毫不犹豫的长官表现出惊恐,慑于他的暴戾,没人再敢对他的行为多加阻止。
“他们……已经投降了……”
轻轻的声音传至耳边,侧眼瞥向肩头上的女子,塞贝特邪狞一笑:“失败者的下场就是这样,我可不是乌纳斯那个容易心软的蠢货。”
手指微微颤抖,极度的愤怒压盖了内心的恐惧,米可冷冷地瞪向这个残忍粗暴的男人。
“比起乌纳斯,你不过是个只敢在他背后做做小动作的胆小鬼。你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做给谁看的?很害怕被人鄙视吗?很在意让人知道你惧怕乌纳斯吗?真可笑,外表像只张牙舞爪的猛虎,原来是只体型稍大的家猫。”
箍紧米可腰身的手臂骤然加重力道,塞贝特转过头,额际暴起青筋,被人卸掉了张狂的伪装,姣好的面貌因五官的扭曲而变得恐怖骇人。
“女人,管好你的嘴巴!”
抿起唇,毫不示弱地嗤笑了一声:“这个应该叫做恼羞成怒吧?你在生什么气呢?高高在上的塞贝特大人。因为被猜中了真实的内心吗?”
米可想要冷静下来不再做无意义的挑衅,可是内心的愤怒不仅仅压过了恐惧,也吞噬了她的理智,令她无法抑制腾上头脑的冲动。
塞贝特眯起眼睛,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突然,他将米可从肩头重重地摔到地上,双手用力卡住她的脖子,米可闷哼一声,后脑勺被撞得眼冒金星,塞贝特的手掌像一把坚硬的铁钳,掐得她喘不过气。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努力地想办法平息我的愤怒,否则,我会让你品尝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恐怖滋味。”
放弃了挣扎,呼吸渐渐微弱,眼前一黑,塞贝特狰狞的面孔和带着威胁的话语成为米可陷入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这个结局……就是她害得数十名比泰多人丧命所应得的报应吧?
第146章
自离开沙利加列的宫殿开始,凯罗尔便一直昏迷不醒,在经历过短暂的胜利喜悦后,因尼罗河女儿病情严重,埃及军很快又陷入惶恐不安的状态。
曼菲士陪伴在心爱的人身边寸步不离,战后琐事全部交由西奴耶将军负责处理。
尽管西奴耶吩咐军需官尽可能地多调配水、食物和药剂等必需品给伤员,然而面对大批伤患,物资还是严重匮乏。即使是重伤员,每人每天也只能分到很少的清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漂浮在海洋上,使用带着盐分的海水清洗伤口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消毒作用,减少了伤口发炎的几率。
米可作为埃及人的战俘,承受着最艰苦的工作,得到的食物却是勉强能维持生命的又糙又硬的干面饼和一口仅够湿润喉咙的脏水。
每天分配饮用水的时候,埃及人都会对尼罗河女儿赐于过滤法制造清水一事赞不绝口,不得不说,对于生活条件艰苦的古代人而言,能够喝到不夹杂泥沙的清水确实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最初,米可常常被眼前地狱般的情景吓得掉眼泪,几次尝试逃走,但是,接踵而来的繁复工作让她无暇静心思考,短短的几日后,她竟然渐渐地适应下来,全心全意地担负起料理伤员的职责,忙碌的时候甚至会暂时忘记自己必须回去未来的计划。
把新鲜的肉片放在伤口上止血,然后均匀涂抹医师做好的敷药,再用消过毒的绷带小心包扎。
每一天都做着同样的事,对于米可来说,最痛苦的不是重复的单调和枯燥,也不是塞贝特每晚准时准点赶至的嘲弄,而是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看着他们渐渐失去呼吸却无能为力。
许多人的伤口化脓发炎,少量麻醉剂仅够用于拥有高级职位的军官,普通士兵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手术,医师用烧红的刀子割掉腐烂的肉块,有时也会找米可帮忙摁住伤员的手脚,疼痛令伤患的力气分外地大,因此她身上常常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钻心地疼痛,却欲哭无泪。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头孢等广谱抗生素的年代,纵然医师尽心治疗,大批伤员仍在持续高烧后最终因细菌感染而亡,还有人在截肢手术中忍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抽搐至死,以及那些自知痊愈无望索性自我了断的人,受伤的士兵们陆续死去,他们被抬出安置病员的舱房扔进停尸间,等待运回埃及埋葬。
米可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不断地刷新底线,就在数日前,她还是个初入大学校园的新生,做梦都没法想象有一天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更没想到自己会像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一样被迫学会去习惯。
摸了摸手臂上被塞贝特烫下的烙印,痂皮已经开始自行脱落,这表示创口差不多快要痊愈,比起躺在甲板上呻-吟连连的伤员们,无疑她是幸运的,死神的翅膀没有降落到她的头上,让她在这环境恶劣的地方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米……米可……”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内,疑惑地转身扫视船舱。
是谁在叫她?她记得,自己的姓名她只是告诉过凯罗尔和乌纳斯,但现在她听到的显然不是他们的声音。
“米可……小姐……”
很仔细地一个一个查找,终于发现躺在不远处的阿哈,她记得那个病人,自从送来这里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极少有清醒的时间。
阿哈强撑起身,忍不住一阵猛咳,好半天缓不过气,米可急忙走过去,蹲□轻拍他的后背。
“慢一点,你还好吧?”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费力地抓住米可的裙角,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对……不起……你救了我们……我们却欺骗了乌纳斯队长……”
“乌纳斯?”
“队长他……在找你,米可小姐……队长回到了监牢……找遍比泰多人的宫殿……他……很紧张地在寻找你……”
跪坐在阿哈身边,米可没有作声,静静地听着他的讲叙。
“我们……我们因为惧怕塞贝特大人……欺骗了乌纳斯队长……”缓缓抬头,米可臂膀那块凹凸不平的奴隶印记赫然落入视线,“我可能……无法再回到埃及……也没有……办法弥补犯下的过错……我是……不可原谅的罪人……被阿穆特吞食心脏将是……玛阿特女神……给予我的最终裁决吧……1”
因为听不懂他嘴里说的阿穆特和玛阿特是什么东西,米可唯有继续沉默。
再也没有力气保持侧身,阿哈平躺在甲板上,望着天花板,双手紧捂衰弱跳动的心脏,仿佛那只会啃噬心脏的神兽就伫立在他面前随时准备扑身过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从眼眶滚落,浸湿了身下的薄毯。
“我……不想死……我还有等我回家的妻子……即使是灵魂也好……我想要再见她一面……我……我……”
米可向前微倾身子,轻轻把自己的双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向他露出一个自己能够展现的最温柔的微笑:“你为了保护祖国离开家乡,你为了营救神的女儿献出自己的性命,玛阿特女神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判决,阿穆特不会吃掉你的心脏,你的灵魂一定能回到埃及,回到心爱的妻子身旁,看着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一个夜阑人静的黑夜,你都会守护于她枕边,伏在她的耳畔悄声述说为了她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你曾如何英勇地作战,她会为你骄傲,我保证。”
“谢……谢谢你……米可小姐……愿阿蒙……拉神……保佑……你……”
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模糊的字音,阿哈缓缓闭上双眼,他的脸上不再呈现恐惧和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宁静,米可握着他的双手,陪伴他直到他慢慢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147章
在后宫另一边的女王寝殿内,爱西丝站立在软榻前,她忠实的部下纳克多将军双膝跪于地上,听候她的差遣。
“纳克多将军,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即刻回下埃及的神殿去。”
经过一番权衡,她最终做出先行离开底比斯再作打算的决定。
“遵命,爱西丝女王。”
纳克多没有多言劝说女主人留下来,米达文公主的血书落在尼罗河女儿贴身侍女的手里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万一秘密泄露,女王随时可能遭到曼菲士王的囚禁,只有回到属于她势力范围的下埃及其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走到殿沿,扶着廊柱眺望宏伟的都城,令人怀念的往事一幕一幕涌出脑海,这里是她和曼菲士长大的地方,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留有两人的共同足迹,如今,这甜美的回忆却成为刺伤她脆弱心脏的利器。
夹杂着哀伤的惆怅之色爬上爱西丝绝美的脸庞,浓郁得无法融化,亚莉从门外走进来,正好撞上女主人露出的让她无比心疼的脆弱神色。
“我要离开上埃及,亚莉,跟我走吗?”
她的声音飘渺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无踪散去,回下埃及是迫不得已的抉择,女王深爱着曼菲士王,怎会愿意离开底比斯将爱人拱手相让?这都是那个来自比泰多的侍女和尼罗河女儿的错,竟让女王如此痛苦,不可原谅。
亚莉没有明确回答,她长长叹息一声,轻声禀报:“女王陛下,伊姆霍德布宰相求见。”
“伊姆霍德布?”
对他的来访爱西丝略有些诧异,他不是支持曼菲士迎娶凯罗尔的吗?现在还来做什么?
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躺回软榻:“让他进来,纳克多将军,你们都退下。”
纳克多带着下属退出爱西丝的房间,奉命守在门外。
伊姆霍德布已由乌纳斯那里得知下埃及的神殿侍官们赶来了王都,扫过纳克多率领的军官们,对他们的来意多少猜出了大概,不由得暗捏一把冷汗。
推开门,爱西丝优雅地半躺在软枕上,摇动手中的鸵鸟羽扇,悠悠开口:“在此深夜,你有何指教?伊姆霍德布宰相。”
爱西丝轻吐“指教”两个词时,尽管语调平静,伊姆霍德布却清楚地听出了讽刺的意思,他假装不知,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地低头求问:“爱西丝女王,听闻您要去下埃及,臣特意前来证实。”
高傲地仰起下巴,爱西丝眯起双眼:“我确实打算回下埃及,那又如何?”
“女王陛下,请您三思而行,”伊姆霍德布抬起头,恳切请求,“万一……”
“万一我们姐弟不合的事传到临近诸国应该怎么办?你在担心的是这么吗?”爱西丝打断他,声音冰冷地接下去,“好,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
伊姆霍德布一时语塞,谁都知道爱西丝女王自小便立志成为曼菲士王的新娘,现在王另娶他人为妃,女王心中愤懑不平实在预料之中,想要平息她的怒火,除非曼菲士王改变意愿迎娶女王,可是,性格同样倔强的曼菲士王对尼罗河女儿萌生出的爱情之火已无法熄灭,他绝不会妥协。
“你想请王阻止我吗?”见他久不说话,爱西丝冷冷出声,提及曼菲士,脑中突然闪现他与凯罗尔婚礼的场景,啃噬理智的强烈嫉妒令她无法再继续保持女王沉着庄严的高贵面容,爱西丝从软榻上站起身,一把掀开纱帘走近伊姆霍德布咄咄逼问,“你说,作为宰相的你,打算如何!”
“现在诸国都坚信凯罗尔小姐为神之女,王与她的结合将为埃及带来无上繁荣,这是举国上下企盼的,”为了国家,老宰相屈膝下跪,展现出最卑微的姿态以平息她的怒火,“爱西丝女王,为了顾全大局,臣等恳请您别回下埃及去。”
纳克多将军守在门外,伊姆霍德布与爱西丝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忧虑地沉下眉眼,尽管效忠女王,但身为埃及子民,他同样不想看到国家因王和女王的纷争陷入动荡。
“的确,这样会为埃及遭来大难。”
“那我们该怎么做?眼看曼菲士王抛弃女王迎娶尼罗河女儿吗?”塞贝特对这桩婚事同样气愤难平,只有女王当上埃及的大皇后,他这个心腹才有机会超越乌纳斯,让他在自己面前低下卑贱的头颅!
转过头,眸色一厉,目露凶光:“竟然是尼罗河神的女儿,那就把她抓来当祭品奉还给哈比吧!”
纳克多的想法得到部属们的赞同,他们纷纷响应。
“对,只要尼罗河女儿消失王便会回心转意。”
“干吧,为了女王,杀掉尼罗河女儿。”
“可是……”一名军官犹豫地看向守王殿各处的士兵,“乌纳斯派人日夜守卫在她身边,我们很难下手。”
“将军,纳克多将军。”谈话间,一名王宫卫士从远处一路小跑到纳克多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们收到消息,尼罗河女儿计划逃出皇宫。”
“什么?”纳克多瞪大双眼看向这个安插在王宫内的旧部,如果尼罗河女儿真的出了宫那可是千载难逢的下手时机,“你确定吗?”
“大家都在谈论呢,尼罗河女儿因曼菲士王杀了人执意离开,好几次都被发现拦了回来,乌纳斯队长担心她的行为又触怒王,擅自压下这件事,我们也详细问过内殿的女官们,尼罗河女儿向纳芙德拉女官长要过一件斗篷,如果我没估计错,她想要隐藏自己的金发再次偷跑。”
狠狠吸了一口气,塞贝特脸上满是难掩的欣喜之色:“太好了将军,我们马上把这个消息禀告给曼菲士王!王一定会对尼罗河女儿还有乌纳斯的行为大发雷霆!”
“等等,”纳克多横起手臂,挡住塞贝特准备赶往曼菲士王处的脚步,“王现在深陷对尼罗河女儿的迷恋无法自拔,就算发怒也不会有所改变,这件事只会使他加派人手将心爱的女人看得更紧。”
深知纳克多的分析十分正确,塞贝特的心情再度变得沮丧。
“巡逻卫士中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塞贝特想了一下,很快统计完毕如实作答:“两三个小队长和大约二十来名下级士兵。”
“足够了,”纳克多沉吟着看向他,“塞贝特,你愿意为爱西丝女王献出生命吗?”
塞贝特脊背一挺,右手横放在心脏处,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万死不辞。”
“很好,”纳克多勾起嘴角,杀意渐浓,“你速去安排一下,让我们的人主动要求巡视尼罗河女儿附近的范围,设法放她出宫,一旦那个愚蠢的女人踏出宫外就送她去见奥西里斯,然后把她的尸体掩埋进沙漠,这样,便再没人能找到她的踪迹。”
“尼罗河女儿一死,爱西丝女王就会顺理成章地坐上皇后的位置,像乌纳斯这样对陛下不忠的人统统要干掉!”塞贝特忍不住拍手称快,迫不及待地领命离去,“这真是绝妙的主意!将军,我立即去办。”
送走塞贝特,纳克多又侧身吩咐身边一名下属,遣他将计划知会亚莉,请她转告女王冷静下来暂时忍耐。
听闻事情有了意外转机,亚莉喜出望外地快步走向爱西丝,刻不容缓地凑到主人耳旁悄语,爱西丝紧皱的双眉渐渐舒展,她调节了一下情绪,挪步移至软榻重新坐下,寒着脸回复:“很好,伊姆霍德布,我就姑且留下,看看凯罗尔能否成为你们所企盼的优秀王妃。”
总算劝服女王留在王都,伊姆霍德布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起身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她的宽容大量,然后态度恭敬地退出爱西丝的寝殿。
从纳芙德拉处匆匆回到凯罗尔的房间,推开门,米可一眼就瞅见她正披着女官长差人送来的黑斗篷在镜子前来回旋身,听见开门声惊得怔了一下,待看清来者后凯罗尔高兴地迎上去,拉着她的手欢快地转起圈。
“米可,路卡说守卫们放松了戒备,我们能离开了,他在水道外等我们。你看,纳芙德拉正好送来一件斗篷,说给我抵挡阳光照射。太棒了,正好用来藏起我的头发,你也赶紧去准备一下。”
瞟了一眼她裹在身上的那件颜色吸热厚度保暖的斗篷,米可已无力吐槽……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她还真信了纳芙德拉的说辞,果然妥妥地少女漫纯洁女主……
抽回双手,米可淡淡回道:“我不能走。”
“不走了?为什么?因为乌纳斯吗?”
“不,如果我走了就没有人应付宫里的女官,你的出逃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米可看着凯罗尔焦虑的面孔,挂出一脸大义凛然,“我得留下拖延一些时间,你能走多远就尽量走多远。”
甩了甩头,温柔的金发姑娘一口回绝:“不行,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逃走!曼菲士会杀了你的!我不能这样做!”
米可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最温暖人心的微笑:“别担心,我有乌纳斯。”
“可是……”
伸出食指放上她嫩如花瓣的嘴唇,不让她再说下去:“没关系的凯罗尔小姐,你只要记住,找到通往未来世界的道路后回来接我。”
凯罗尔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神情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米可,你等我!”
现在什么情况?她和凯罗尔俨然成了一对生离死别的小情侣的节奏?米可转过头,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我等你,”动作轻柔地为她拉好斗篷,把她白皙的皮肤和金色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一路上多加小心。”
第148章
在后宫另一边的女王寝殿内,爱西丝站立在软榻前,她忠实的部下纳克多将军双膝跪于地上,听候她的差遣。
“纳克多将军,你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即刻回下埃及的神殿去。”
经过一番权衡,她最终做出先行离开底比斯再作打算的决定。
“遵命,爱西丝女王。”
纳克多没有多言劝说女主人留下来,米达文公主的血书落在尼罗河女儿贴身侍女的手里是件非常危险的事,万一秘密泄露,女王随时可能遭到曼菲士王的囚禁,只有回到属于她势力范围的下埃及其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走到殿沿,扶着廊柱眺望宏伟的都城,令人怀念的往事一幕一幕涌出脑海,这里是她和曼菲士长大的地方,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留有两人的共同足迹,如今,这甜美的回忆却成为刺伤她脆弱心脏的利器。
夹杂着哀伤的惆怅之色爬上爱西丝绝美的脸庞,浓郁得无法融化,亚莉从门外走进来,正好撞上女主人露出的让她无比心疼的脆弱神色。
“我要离开上埃及,亚莉,跟我走吗?”
她的声音飘渺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无踪散去,回下埃及是迫不得已的抉择,女王深爱着曼菲士王,怎会愿意离开底比斯将爱人拱手相让?这都是那个来自比泰多的侍女和尼罗河女儿的错,竟让女王如此痛苦,不可原谅。
亚莉没有明确回答,她长长叹息一声,轻声禀报:“女王陛下,伊姆霍德布宰相求见。”
“伊姆霍德布?”
对他的来访爱西丝略有些诧异,他不是支持曼菲士迎娶凯罗尔的吗?现在还来做什么?
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仪容,躺回软榻:“让他进来,纳克多将军,你们都退下。”
纳克多带着下属退出爱西丝的房间,奉命守在门外。
伊姆霍德布已由乌纳斯那里得知下埃及的神殿侍官们赶来了王都,扫过纳克多率领的军官们,对他们的来意多少猜出了大概,不由得暗捏一把冷汗。
推开门,爱西丝优雅地半躺在软枕上,摇动手中的鸵鸟羽扇,悠悠开口:“在此深夜,你有何指教?伊姆霍德布宰相。”
爱西丝轻吐“指教”两个词时,尽管语调平静,伊姆霍德布却清楚地听出了讽刺的意思,他假装不知,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地低头求问:“爱西丝女王,听闻您要去下埃及,臣特意前来证实。”
高傲地仰起下巴,爱西丝眯起双眼:“我确实打算回下埃及,那又如何?”
“女王陛下,请您三思而行,”伊姆霍德布抬起头,恳切请求,“万一……”
“万一我们姐弟不合的事传到临近诸国应该怎么办?你在担心的是这么吗?”爱西丝打断他,声音冰冷地接下去,“好,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
伊姆霍德布一时语塞,谁都知道爱西丝女王自小便立志成为曼菲士王的新娘,现在王另娶他人为妃,女王心中愤懑不平实在预料之中,想要平息她的怒火,除非曼菲士王改变意愿迎娶女王,可是,性格同样倔强的曼菲士王对尼罗河女儿萌生出的爱情之火已无法熄灭,他绝不会妥协。
“你想请王阻止我吗?”见他久不说话,爱西丝冷冷出声,提及曼菲士,脑中突然闪现他与凯罗尔婚礼的场景,啃噬理智的强烈嫉妒令她无法再继续保持女王沉着庄严的高贵面容,爱西丝从软榻上站起身,一把掀开纱帘走近伊姆霍德布咄咄逼问,“你说,作为宰相的你,打算如何!”
“现在诸国都坚信凯罗尔小姐为神之女,王与她的结合将为埃及带来无上繁荣,这是举国上下企盼的,”为了国家,老宰相屈膝下跪,展现出最卑微的姿态以平息她的怒火,“爱西丝女王,为了顾全大局,臣等恳请您别回下埃及去。”
纳克多将军守在门外,伊姆霍德布与爱西丝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忧虑地沉下眉眼,尽管效忠女王,但身为埃及子民,他同样不想看到国家因王和女王的纷争陷入动荡。
“的确,这样会为埃及遭来大难。”
“那我们该怎么做?眼看曼菲士王抛弃女王迎娶尼罗河女儿吗?”塞贝特对这桩婚事同样气愤难平,只有女王当上埃及的大皇后,他这个心腹才有机会超越乌纳斯,让他在自己面前低下卑贱的头颅!
转过头,眸色一厉,目露凶光:“竟然是尼罗河神的女儿,那就把她抓来当祭品奉还给哈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