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差点忘记了,是王为凯罗尔殿下打造的方尖碑,”回答完米可,乌纳斯赶忙向帐篷走了几步,恭敬禀报,“曼菲士王,要竖立巨柱了。”
换上一身鱼鳞甲,英姿飒爽的曼菲士挽住凯罗尔的手臂走出帐篷,果不其然,得知曼菲士饶恕了路卡,心花怒放的凯罗尔展露出久违的快乐笑容,看见米可,她激动地扑了上去抱住她转圈:“米可!曼菲士没有杀掉路卡!他不杀人了!他第一次动怒却没有杀人!”
看着笑逐颜开的凯罗尔,米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玆鼓励:“就从路卡的赦免开始,这是你们的一小步,人类文明的一大步,加油,凯罗尔小姐,你即将站到这个帝国的顶点,努力把你与曼菲士王无法融合的三观通过另一种形式融洽地结合在一起吧!”
凯罗尔闻言,霎时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娇嗔地低声嘟嚷:“米可,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什么玩笑?我说让你们促膝长谈,加强交流,结合两人的观点做到治理国家宽严相济,有张有弛,你想到哪里去了?唔……”米可故作严肃地想了一下,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扬起一抹j笑上下打量她,“凯罗尔小姐,原来你如此期待新婚之夜吗?”
她,又被戏弄了……
注意到一旁的乌纳斯,凯罗尔灵机一动,粉嫩的红唇弯出一道狡黠的弧线:“乌纳斯,按照米可家乡的风俗,未婚少女若被男子看到了身体就得非他不嫁,听说上次你把米可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祝福你们!”
“噗--”米可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尽管从未听说过比泰多有这种古怪的风俗,出于尊重,乌纳斯还是半信半疑向米可询问:“原来这才是你莫名其妙生气的原因?”
什么叫莫名其妙生气?白了乌纳斯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是啊,我们故乡的风俗还规定一夫一妻一胎以及双独单独二胎,对此,我是一名坚定的政策拥护者,不行吗?”
乌纳斯满脸疑惑,凯罗尔好心地翻译给他听:“意思就是你这辈子只可以拥有她一个妻子,以及,若你们一方是独子独女才能孕育第二个孩子,否则就只能生养一个。”
“真是谢谢你的详尽解说,凯罗尔小姐。”
米可愤愤地瞪着凯罗尔,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站到曼菲士身边,怀着无上的敬意观赏高耸入云的方尖碑在曼菲士的指挥下竖立至宏伟的庙宇前,壮观的场景深深感动了凯罗尔的考古之魂,而石碑上为纪念她与曼菲士的神圣婚礼而铭刻下的文字,又使她坠入前所未有的幸福海洋。米可习惯性地比出一个方框,相当不错的构图,古埃及建筑完全称得上美轮美奂,她还记得国外某名家的埃及系列油画就是以精美闻名的。`p`*wxc`p``p`*wxc`p`
第49章 婚姻
`p`*wxc`p``p`*wxc`p` “米可,我可以做到这辈子只娶你一人,但是……关于子女的事,我希望你能够考虑到我国的实际情况,为我多生几个孩子。”
“噗--”
这次不仅一口老血,米可几乎连五脏六腑也吐了出来,愕然转向语出惊人的乌纳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以为米可还是无法接受多生养孩子,乌纳斯认真向她做出解释,通过分析利弊的办法试图说服她改变主意:“经济方面你不用担心,养育后代对我们非常重要……而且……虽然是丧气话,很多孩子都极可能在幼年时夭折,我会尽我所能创造最好的环境给你和我们的孩子,不过我仍然不能绝对保证他们能健康长至成年。”
“那让我多生几个不就等于要我经历n次痛彻心扉的丧子之痛,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老公……呸,不对……”差点被乌纳斯牵着鼻子走,刚才的失言令米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特别是看到乌纳斯貌似还真的思虑起她话中的正误对错,“我是说,就算跳过恋爱磨合期直接奔进人生主题,我才刚满十八岁,根本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
“比泰多的姑娘与我们埃及一样,普遍在十四、五岁时就会结婚,另外……”乌纳斯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摸着下巴,重新审视起米可,仿佛两人是初次见面,“大家一直都认为你顶多十六岁,原来你已经十八岁了?”
什么眼神?这具躯体的外貌以她的经验判断绝对超过二十了好不好?还有,他那副欠扁的“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没嫁出去”的疑虑表情是什么意思!
砌起一大堆人身攻击的词语,米可正要一个个重重扔过去,一顶舒适的华丽轿子由八名挑夫抬入工地,轻风掀起遮挡黄沙和阳光的纱帘,爱西丝美艳绝伦的侧脸跃入人们的视线
挑夫们将轿子从肩上平稳地挪到地面,亚莉为爱西丝穿上金色的凉拖鞋,扶她下轿。
缓步走至曼菲士跟前,扫过在场一众臣子,爱西丝淡淡宣布:“曼菲士,我要回下埃及。”
“为什么?我的婚礼即将举行了,王姐,你……”
在曼菲士的眼中,爱西丝是亲密的手足,虽然没有结为夫妻,但牢固的血缘无法切断,爱西丝是他的姐姐,不同于凯罗尔的另一个亲人,因为是亲人,他甚至抛开了不久前发生过的不愉快,而现在,他唯一的亲姐姐却在他大婚之时声称要离开德贝,不参加他的婚礼。
帐篷内的气氛静得令人窒息,众大臣纷纷出言劝谏,缓和僵冷的气氛。
“女王,您不到,婚礼要如何进行?”
“请女王再好好考虑一下,各国使者祝贺使节陆续抵达埃及,不能被他们看出异动!”
“女王陛下,你身为曼菲士王的姐姐,又是神殿的最高女祭,不在不行。”
曼菲士渐渐听出了端倪,王姐选择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返回下埃及,分明是想阻挠他的婚礼。
爱西丝对大臣们的谏言不为所动,她眸光沉静,看不出任何波澜,方才,当她扫视全场之时,眼角余光瞥到立于帐外的阿尔玛,她笑着向她挥手,她的微笑面具是那么的温婉,毫无破绽,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恨的挑衅了!
走进内室,避开令她紧张的视线,爱西丝侧坐在软床上,稳了稳心绪,用没有起伏的平淡语调唤心爱的弟弟走近她。
“曼菲士,凯罗尔逃走,又抓回来了是吗?”
由于气恼她的故意刁难,曼菲士双手抱胸,赌着气不予回答。
“你那么爱她,处处关照她,她仍然要逃跑,而我……”
爱西丝咬紧下唇,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只是,他的脸上挂着刺痛她灵魂的冷漠,他们之间已陌生至此了吗?爱西丝再也按耐不住,起身扑进曼菲士温暖宽阔的胸膛。
“我这么爱你,你为何不娶我,如果你和凯罗尔结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曼菲士。”
爱西丝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出乎曼菲士的意料,一时之间,他愣愣地注视怀中泪眶盈盈的姐姐,显得手足无措:“王姐,你还没死心?”
仰起脸,在爱人面前,丢弃全部骄傲和自尊的爱西丝不再是强势的埃及女王,她只是一个柔弱的祈求爱情的普通女人。环住他的脖子,凑近曼菲士俊美的脸庞,爱西丝忘情地亲吻他的双唇。
惊慌的曼菲士连忙推开爱西丝,他的心已给了凯罗尔,无法回应她的热情,只能通过回避让姐姐冷却对自己的感情:“王姐,你要回下埃及就请吧!我无法挽留你。”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死寂,静得能够清楚听见“咚咚”跳动的心脏瞬间碎裂的声音,爱西丝面如死灰,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魅,也或许,这一刻她的确已经死去了,留下的只有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王姐,你为何不替埃及全民设想?”
“曼菲士,你别说了!”爱西丝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低吼出声,打断他的质问,强迫自己站稳在曼菲士面前,做着最后的努力,“曼菲士,我再问你一句?你非娶凯罗尔不可?”
回答不是啊,曼菲士,求求你,回答我不是……
“是的,王姐,我非迎娶凯罗尔不可!”
曼菲士坚定地回答粉碎了爱西丝最后的希望,她恢复了到来时的平淡面容:“好,曼菲士,那我走了。”
绝望地转身走向自己的软轿,曼菲士没有挽留,经过刚才那一刻,为避免多生事端他当然不敢再挽留,是的,不受阻拦地从容离开才是她此刻需要的结果,她清楚他的个性,一如他清楚她的,为了得到曼菲士,她能够做一个贤明的皇后协助他治理国家,也能够做一个狠戾的女王毁灭他爱的一切。
走出帐篷,璨若星辰的眸光于一双美目中不停流转,爱西丝细致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最后,她停在米可跟前。
“如你所愿,阿尔玛,我即将返回下埃及,”眯起双眸,自眼底浮出的危险信息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米可,“不过你记住,我们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被赐予这个资格是我的无上荣幸,女王陛下。”米可优雅地揽裙鞠躬,答谢爱西丝的抬举。
冷哼一声,坐回华丽的专轿,脱下凉鞋重新靠上轿中的高枕,亚莉为女王放下纱帘,挑夫们扛起轿子缓缓离去。
曼菲士将凯罗尔拦腰抱上马背,一甩缰绳,雪白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带着法老王和未来的王妃奔驰在通往王宫的主道上。凯罗尔在曼菲士的强烈要求下紧紧地抱住他,以此消除他心中的担忧和焦躁。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压抑,湛蓝的天空十分配合气氛地聚集起灰暗的阴云,猛烈的风暴降临埃及,狂风卷起坚硬的沙粒打在脸颊火辣辣地疼,大家纷纷躲回帐篷内,米可却索性取下头巾,仰望漫天黄沙,任由夹杂着沙子的强风吹拂而过。
这点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与爱西丝女王的争斗正式拉开序幕,这是一个残酷的生存游戏,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博弈,如果输给女王,她和凯罗尔都将丧命此地,成为一粒被历史埋葬的砂砾。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拥入怀里,乌纳斯用自己的披风包裹住米可裸-露在外的肌肤,不让她受到风沙侵害。
“刚才那个自信满满的米可去哪儿了?这么快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
抬头后仰,望向乌纳斯的明亮眼眸透出戏谑的笑意:“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大人不守在曼菲士王和凯罗尔小姐身侧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呆在这里偷懒可以吗?”
“我需要和你单独待一会儿,米可,”拥抱着心爱的少女,她的双颊泛出淡淡的红晕,少女羞涩的娇态使他陶醉,“我会陪着你,就是去冥府也陪着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抚摸环住自己的双臂,米可游走在乌纳斯坚实肌肉上的手指偶尔会碰触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疤痕,那是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无论是在出征比泰多的战舰上,还是在埃及的宫廷内,她都听人称赞他是法老王麾下最勇敢的战士,现在,这位勇敢的战士不是留在法老身侧,而是守在她的身边,那盈满心间的奇妙滋味就是被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吧?
“队长,我整理好名单了!”
听见佩比的呼喊,米可急忙从乌纳斯怀里钻了出来,她还是会觉得不太好意思,难得的宁静时刻被打断,乌纳斯拉下脸,极为不悦地瞥向佩比,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犯下什么错误的佩比兴冲冲地跑到乌纳斯面前,递给他一张纸莎草卷,满脸得意地邀功:“全都在这里,就等你回去清理余孽了。”
乌纳斯只是扫了一眼就递还给他,同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佩比,现在回去写十页报告,把过程详细记录下来明早交给我。”
“什……什么……十……十页……队长……这么点儿经过怎么可能写到十页……”
毫不理会佩比的抗议,乌纳斯抬手为米可重新盖好了头巾:“早点回去。”
点了点头,送走乌纳斯,米可又重新陷入沉思。
“曼菲士王的侍卫长,他似乎真的很爱你。”
从冥思苦想中回过神,侧眼望向声音的主人,路卡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米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很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尽管逃跑计划失败有点遗憾。”
“是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向你道谢。”
“身为比泰多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米可随口搪塞着,想尽快结束与他的谈话,支走他,“你不用去守护凯罗尔小姐吗?”
“我还有些事要做,得把曼菲士王和爱西丝女王不合的消息传回哈图沙什带给王子。”
路卡说着,高举手臂,一只传信鸽穿越风沙,降落在他的手腕,他把一张小小的纸莎草纸绑在它的右脚,然后放开鸽子,让它趁着漫天黄沙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快速飞离埃及。
“这几天王子就会抵达埃及夺回尼罗河女儿,一起回比泰多吧,米可。” 唇边翘起淡淡的浅笑,路卡对米可露出的笑容温暖柔和,与初见时戒备的态度判若两人。
“太好了!”满怀兴奋的笑意,激动地看向路卡,米可把一个思乡心切,渴望早些回到故土的游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我会耐心等待王子的大驾光临。”`p`*wxc`p``p`*wxc`p`
第50章 筹备
为了筹备曼菲士的婚礼,王宫里每一个人都忙碌得不可开交。
因为凯罗尔是来自尼罗河的神之女,形式上,她的嫁妆全部交由祭司团来准备,米可被认为是最了解凯罗尔喜好的人,纳芙德拉派遣她前往协助,从神庙的财务库精心挑选一批符合未来王妃心意的物品。凯罗尔几次想把她召回身边,但布置内殿时,米可在装饰搭配、陈设摆放等方面给予的建议颇受工艺家们的称赞,她甚至还用不同的颜料调配出新的美丽色彩,其独特的美感深得神庙总管的赏识,坚称她是筹备礼物的最佳人选而强留了下来。同时,为让她今后能够更好地投入艺术工作以服务神祗,祭司长接受年轻的文书祭司尼塞姆的提议,将米可送入卡纳克神庙管辖下的学校学习象形文字,由皇宫书记官亲自授课。
乌纳斯也陷入繁重的工作,虽然知道爱西丝陛下深爱曼菲士王,可是他始终不相信女王会做出伤害守护女神的事情,然而种种迹象令他无法再忽视来自女王的威胁,王宫里每一个卫士全部逐一调查重新安排岗位,包括佩比在内的他最信任的小队长们被调配去负责婚礼安保工作,除了宫殿里的巡逻、王都内的秩序、城门来宾的排查等等日常事务之外,他还要疲于应付精力充沛的未来王妃,每天跟在坚持出宫体察民情的凯罗尔身后,他一边高度警戒不让可疑人物靠近,一边处理手上其它琐碎的事情,确保自己的每一秒钟都能得到超额利用。
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乌纳斯了……
盘起的双腿上放置着一块抹了层白灰的习字木板,教室内,米可百无聊赖地托着头,咬着芦苇杆削成的笔,出神凝视书记官一张一合的嘴唇,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不过实际上,她的思绪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的画面全是那位严肃的侍卫长大人,此时,他大概正忙得焦头烂额吧?
乌纳斯,好想见你……
这是一种只有在追新番时才会产生的殷切期望等待时间快些过去的思念,不久之前,她还把这个世界看作液晶屏幕里的二次元影视剧,所有的人全被她当成主线副线上的npc,短短的时间之内,心境竟然起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只因他的存在让一切都变那么真实……
不知不觉进入了课间休息,喧闹的嬉笑声拉回米可的思绪,那是她的新同学--一群粉嫩嫩的小正太,不对,应该称他们为一群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恶魔!
来这里学习的孩子全是上层阶级的官员之子,他们在入学前已具备相当高的文化素质……好吧,她承认是她的基础太低,因此常常遭到这些贵族子弟的群嘲,她拼命地告诫自己不要和小正太计较,于是,很不容易才忍住没有背着书记官悄悄抽他们的冲动。
“啊!尼罗河女儿!”一个眼尖的孩子发现了阳光下闪烁璀璨光芒的金色柔发,兴奋得惊叫起来,“好美的金黄铯头发。”
凯罗尔蹲□,一一拥抱蜂拥而上的孩子们,他们热情地送上写满字的纸莎草卷和习字板,自豪地向她展示学习的成果。
“尼罗河女儿,我们是未来的书记官哦。”
“是吗?”凯罗尔温柔地笑着,鼓励他们继续努力,“加油,传述文字很难呀。”
“嗯,一共七百个字!我会努力的!”备受鼓舞的小男孩双手捧着作业,盯着她傻笑,“嘻,想不到尼罗河女儿对我国文化这么熟悉,真棒!”
他的身后响起一片附和的赞美声,虽然还是小孩子,却争先恐后地向心目中的女神宣誓效忠,为凯罗尔牺牲在异国的亲人成为了他们的偶像及目标。
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米可翻了翻白眼,一群人小鬼大的势利小鬼,文字很难什么的明明昨天她也说过,这些小正太当时可是一个个地把鼻子翘到了天上,带着一脸嘲笑用拿鼻孔傲娇地哼她,那打量她的眼神儿就跟看白痴一样一样的,现在倒成了“对我国文化这么熟悉太棒了”?不愧是在宫廷中摸爬滚打的高官后代!
凯罗尔抬起头,一个年龄稍大的学生正在全神贯注地阅读一部宗教经典。
“你在念什么文章呢?”她好奇地开口问道,想必内容一定十分有趣吧?否则他不会如此专心致志。
“格言,尼罗河女儿,因为将来要做神庙祭司,不加倍用功不行,”少年恭敬回禀,“您要不要看看?”
瞄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凯罗尔双颊顿时泛白,那不是格言,是一块咒术板,她正是被这块咒术板带到了古代。
“凯罗尔殿下,你没事吧?”见她脸色苍白,乌纳斯担心她的旧伤复发,一边询问她的情况一边遣人去传唤附近的神庙医官。
“我没事,别只盯着我了,”回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莲台柱,“我选择来这座神庙是有其它原因的。”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乌纳斯看见了躲去柱子后面的米可,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我打听过了,每天的这个时候米可就会来这所神庙学习,你很想见她吧?我猜她也很想见你。” 收回视线落在乌纳斯身上,凯罗尔的微笑里混进了一点小小的狡猾,“快去吧,我还能再拖一会儿。”
朝凯罗尔弯身行礼表示谢意,乌纳斯迈开步子,小跑了几步逮住准备逃走的米可。
“为什么躲起来?你不想见我?”
低下头,米可默默举起手中的习字板,上面歪歪斜斜地爬满乌纳斯得瞪大双眼瞳孔高度聚光注意力全副集中才能辨识出来的象形文字。
“这个是……你的作业?”接过木板,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刻写得非常用力,“嗯--你的努力值得认可。”
“嗯”后面那足足拖长了一分钟的尾音令米可深刻地意识到他找出这个闪光点经历了多么艰难的思考。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专业是绘画,这些像是图案的文字怎么老也写不好……太丢人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躲起来?”
“不想被你看到狼狈的样子,”米可捂起脸,欲哭无泪,“我的学习能力已沦落到被7、8岁的小孩子嘲笑的地步……”
“你握笔的方式不对,”乌纳斯拉起米可的手,掰弄她的手指,教她正确的握笔手法,他看过她在佩伊的手心写字,立刻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太用力了,导致下笔时动作生硬,这样很难连贯地写好。”
半信半疑地尝试使用乌纳斯教授的方法在习字板上试了一下,发现果然奇迹般地顺畅了不少,难怪会觉得别扭,原来是姿势不好!
“哪天你不做侍卫长了可以改行当老师。”
“这是最基本的……”本来想说这是基础中的基础,谁都会的,考虑到她刚刚捡回来的自尊心,乌纳斯及时改了口,“你完全不必为了这种事回避我,你的才能总所周知的优异,皇家工匠们都在盛赞你的审美眼光,听说你还调配出了新的颜色?”
“美感是很主观的东西,”米可两手一摊,对他的安慰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他们会一致夸好是因为我附带的尼罗河女儿近身女官的身份。”
她没猜错,事实上,当听说米可是凯罗尔殿下信赖的女官,即便有什么反对意见工匠们也不敢提出……乌纳斯还想说些鼓励的话,但他并不擅长巧言令色,并且米可感觉敏锐,轻易就能戳破他谎言加以反驳,难得见面,交谈却陷入冷场的尴尬。
“凯罗尔殿下,曼菲士王命我接你回去。”西奴耶出现在神庙,还带来一顶华丽的软轿,“请跟我回宫。”
“西奴耶将军,我想多了解一些民情。”凯罗尔试图为米可与乌纳斯再争取一些相聚时间,毕竟是因筹备她的婚礼才造成他们数天的分离。
“不行,曼菲士王命令你立即回宫。”西奴耶的态度恭敬,话语中却带着不可违抗的意思,他示意挑夫们把轿子抬到凯罗尔面前请她上轿,“王令再无理,你也是不能违抗的,凯罗尔殿下,请。”
遗憾地看了看米可,给了她一个抱歉的表情,对方点了点头,示意理解和感谢。
握了握米可的手,乌纳斯强忍拥抱她的*,向她道别:“王的婚礼明天举行,忍耐一下,你很快就能回宫了。”
挥手送别凯罗尔,学生们还未从兴奋中冷静,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神秘的守护女神。
米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结果到最后还是没能把真正的心情传达给他,有时真恨死自己性格这么别扭。
路卡紧随在软轿后,从米可面前缓缓走过,若有似无的低沉声音隐隐约约飘入她的耳内:“米可,今晚想办法离开神庙,到王宫外来一趟。”
今晚是曼菲士和凯罗尔大婚前夜,路卡在这个时候要她冒险去宫外会和,难道……伊兹密王子已经抵达埃及准备行动?
紧抓衣裙,双手渗出的冷汗浸湿了握在掌心的亚麻薄布……
第51章 敌与友
犹豫了很久,米可还是应邀来到宫殿外等候。
蹲坐在茂密的芦苇丛里,无聊得直打呵欠,这几天除了挑选礼品帮忙布置婚礼现场还得挑灯夜读那些好像暗号密码一样的圣书体文字,她困得要死。
低洼湿地的芦苇足有两三米高,繁茂的草丛遮挡住了米可的身影,非常不幸的,根据食物链原理,通常在植物生长特别良好的地带动物也能发育得格外茁壮。
挥掌又拍死一只巨型吸血蚊,她的手臂上已布满了蚊子血……向尼塞姆编造的请假理由是回宫取一些神庙没有的日用品,于是,神庙里应有尽有的驱赶飞虫的油膏她没敢开口问人家要一些来擦,导致现在□□在外的皮肤遭到了无情的袭击,手臂和脖子被叮出一个又一个又疼又痒的红疙瘩,不过,也幸亏有这些蚊子,令困顿的她神智得以保持清醒。
灯火通明的王宫传来嘈杂的喧闹,抬起头,远远望去,原本来回巡视在殿边的侍卫们突然都匆忙赶往某个地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但看起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再次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好困……路卡究竟在干嘛?临走时也不说清楚约会时间,难道要她一直在这里傻等到天亮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蚊子也抵挡不住一*侵袭而来的睡意,米可点着头昏昏欲睡之时,“沙沙”的细微响动传入耳朵,一个激灵,强打起精神警觉窥望,一个披着厚斗篷的人慌慌张张走到后殿墙根下悄悄放出灰色的鸽子,在已是万籁俱寂的夜晚,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分外清晰。
好羡慕……
换做以前,她绝对会嘲笑这身好像中国的夜行衣一样成为鬼祟可疑的代名词的装扮,时移世易,如今她佩服死了对方的明智,那个大斗篷是把身体与蚊虫重灾区隔离开来的最有效的道具。
不一会儿,收到信号的黑色身影从宫殿跳下高高的树丛,然后动作敏捷地蹿身到米可跟前,锋利的短刀挥向她的脖子,皎洁的银月钻出浓厚的云层,令袭击者看清了米可的脸,在刹那间停住了攻击的动作。
“米可?你怎么躲在这里?”
长长的白色卷发,温柔的浅色眼眸,如女孩子般清秀的容貌,是路卡。
“难道要光明正大地站在灯光明亮的地方等溜你出来?”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米可语气不善地回答,瞄了一眼路卡还拿在手上的短刀,若不是看在它的份上,她一定转身走人。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路卡收起短刀,笑着调侃:“你是宫廷女官,法老侍卫长心爱的女人,即使站在明亮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敢向你问话。”
“路卡,她是谁?”身披斗篷的侍从用疑虑的眼光打量米可,她穿着价值不菲的服饰,与臂膀上标志着其身份的奴隶印记格格不入,除了路卡,还有其它比泰多人被派来埃及混入宫廷?他并没有听王子提起过这件事。
“她是米达文公主的侍女,在沙利加列一役被俘沦为奴隶,最后却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赢得尼罗河女儿的信任,成为身份高贵的女官。”牵起米可的手,拉她站好,示意对方不用紧张,“放心,她的灵魂效忠之人仍然是王子,上次计划失败,是她拼死救了我的性命。”
聪明才智……好夸张……虽然听着很舒服,不过她能得到凯罗尔的信任,原因应该是源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至于那个拼死……更是不着边际的赞誉,拼死救了他的人是他的好基友乌纳斯。
路卡直起身左右张望,寻找伊兹密的身影:“王子呢?不是说好婚礼前联络商议大计的吗?”
“王子……”提起伊兹密,惊慌的神色又重新回到了侍从的脸上,“路卡,王子在下埃及被爱西丝女王抓住了。”
“你说什么!”脸色“刷”地惨白,路卡站起身,不自觉之下声音几乎提高了一倍,“伊兹密王子被爱西丝女王抓走了?”
“嘘,路卡,小声一点。”一向冷静的路卡失去了理智,这在侍从的预料之外,他急忙拉他蹲下,以免被人发现。
“一向行事谨慎的王子怎会这么不小心?到底怎么回事?”
路卡虽然蹲下,也敛低了声音,却无法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冷静下来。
“因为通往埃及国境只有那一条涧道,所以……”
“傻瓜,你们不会分批进行?这样王子也不会被爱西丝女王抓去!”
责难之意溢于言表,侍从羞愧地低下头,一旁的米可扬了下眉,在心中默默地为他加油打气。
什么分批进行?说白了就是送你们去死!还教训得这么理直气壮!反驳回去!喷他!
然而,侍从令米可大失所望地羞愧低头一言不发。
“真是的,”路卡焦心地皱起眉,时间紧迫,不容他再继续犹豫,“我们立刻偷渡去下埃及救王子出来,否则天一亮就不容易逃掉了!”
侍从赶紧转身去向附近的渔民买船,路卡起身看向米可:“抱歉,本想拜托他们先送你回比泰多,看来必须推迟了。你赶快回去,天一亮曼菲士王和尼罗河女儿就会去神庙举行婚礼,到时见不到你乌纳斯一定会起疑。”
米可沉默了,伊兹密王子被抓不仅对路卡是个晴天霹雳,对她同样是个相当糟糕的坏消息。
那封虚有的米达文公主的信之所以能够牵制爱西丝女王完全是因为她比泰多公主的身份,一旦谋杀的事泄露出去,比泰多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加上沙利加列战役的陷落,说不好他会倾尽举国之力讨伐埃及以洗刷这个奇耻大辱。爱西丝也明白这些道理,真的走到那一步,埃及上下一定恨透她这个战争的罪魁祸首,而现在,被俘获的伊兹密王子成为一枚威胁比泰多王的重要棋子,有他在手里,就算知晓了米达文公主的死亡真相比泰多方面大概也不敢轻举妄动,埃及人说不定还会因这件大功称赞女王的机智,原谅她的过失,这样,她便再没有了束缚女王行动的桎梏。
比泰多侍从买来一艘轻型的纸莎草帆船,路卡跳上船拿起船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嘱咐:“对了,刚才有两名下埃及的神殿侍官打算刺杀尼罗河女儿,好几个侍女都受了伤,你要当心一点。”
果然,爱西丝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伊兹密不能落在她的手上,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提起裙子,抬脚跳上小船坐了下来:“我也要去。”
“什么?”路卡愣了一下,随即拒绝,“不行,米可,这很危险。”
“别说得这么为我着想,你是担心我拖后腿吧?”
被戳中心思,路卡哑然,米可缓缓抬起手臂,指了指上面的奴隶印记:“我现在是埃及的女奴,我想……有些地方我应该比你们更容易混进去。”
“坐稳。”
尼罗河的风吹涨了船帆,小船驶离河畔,路卡没有再劝说她,摇起船桨全速赶往下埃及。
夜晚的气温低至10度以下,强劲有力的夜风迎面吹拂,米可坐在船尾,瞭望渐渐远去的王宫,越来越浓稠的夜色吞没了眼前最后一点星火,视线里只剩下一片令人压抑的暗黑色,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连考虑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准备也没做,就这么跟着路卡上船赶往下埃及,太冲动了,这一次,搞不好真会死在爱西丝的手上……
一股寒意从皮肤一直浸透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