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贺老太爷,虽矜持身份,不像贺风晏那般“夷易近人”张口就夸,但面临美食,和想到日后可能会尝到的美食
他也照旧忍不住点了点他那自豪的下巴,道了句“嗯,还不错。”
云若夕浅浅一笑,“贺老太爷和贺三令郎谬赞了,这小面虽是民妇做的,但三道菜肴却是我们晨曦小筑的大掌勺做的。”
“恩”两人同时惊异,这三道菜竟不是这云氏做的。
云若夕将一份菜单放下,“二位请慢吃,要是还想吃什么,可以付托跑堂,让我们家厨子去做。”
云若夕说完便走了。
贺老太爷和贺风晏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脱手,去拿那菜单,效果因为同时脱手,同时抢到了那菜单的一角。
一老一壮开启了你看我,我看你的模式,最后贺老太爷说了句,“风晏啊,你也到年岁了,我琢磨着,王家谁人王莲衣”
贺三令郎抓着菜单的手,瞬间僵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开,然后他朝着扑面贺老太爷,一个东风般的微笑“爷爷请。”
震退贺三令郎的贺老太爷,自得之极的挑了挑眉眼,掀开了菜单,夺得了菜单的第一择菜权。
但事实上,这份争抢完全没有须要。
因为贺老太爷看来看去,发现这菜单上的菜,竟然没几道是他吃过的,便忍不住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
当那些有钱坐二楼雅座的客人们发现,一道又一道鲜香的菜肴,被端进二楼雅间东北角的雅座时。
他们愣住了,因为品尝这些菜肴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出了名的挑嘴贺家老爷子,和贺家的三令郎。
众所周知,贺老爷子和贺三令郎,都是极喜美食且极挑美食的人,不少酒楼推出新菜式时,都市请他们去试菜。
但没有一个酒楼像晨曦小筑这样,一开张,把所有菜肴都送上的。因为人的味蕾是有刺激免疫的。
如同再好吃的工具吃多了,都市腻一样,再鲜味的菜肴吃多了,或者吃饱了,评价也会大大下降。
“云氏真蠢,居然急功近利,把菜单上所有菜都端了上来。”
“是啊,究竟是个妇人,沉不住气,这担忧酒楼开成面馆,可以先给每桌送点小样实验啊,拿这么多菜只讨好两小我私家,有用吗”
“要是别人肯定没用,但贺老太爷和贺三少铁定有用。”
“没错,我听说,上回汇香楼请贺老太爷试菜,贺老太爷一说好吃,那三道菜就立马成了汇香楼现在的招牌。”
“可有好也有坏啊,那贺老太爷虽欠好伺候,但端着身份,哪怕酒楼做得菜欠好,也不会说道,顶多下次不来了。
但贺三少却是个刺头,随着慕世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张嘴毒得呀,简直比刀剑还要厉害
上次他和几个朋侪去酒仙居,我也在场,。
我可是亲眼看到那贺三少,因其时的两道菜不合胃口,就把酒仙居的大掌勺说得羞愧不已,要去跳渭河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吉瑞祥有一次,请贺三少和那慕世子去试菜,效果那道菜,被慕世子说了句不是人吃的,那道菜就再也没泛起在吉瑞祥。
要知道,那道菜可是人家吉瑞祥的两个大掌勺,一起研究了半年才研究出来的,但就因为吉瑞祥老板一时的谄媚讨好,就给彻底就义了。”
“可不是,像慕世子贺三少这些贵令郎,什么好的没尝过,对于普通人而言,再好吃的工具,他们都不屑一顾。
让他们尝菜,实在冒险,若他们夸赞,那自然是极好,可若他们说欠好啧啧,这酒楼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是啊,这云娘子的晨曦小筑才开张,还没站稳脚跟,就着急请贺三少他们来试菜,实在有些冒失。”
“女人就是女人啊,当老板,不行。这大厨研究新菜式,都很不容易,可这云氏居然把人家研究的菜式,全都拿出来让人试了。”
“可不是,要是贺老爷子他们吃到后面,吃饱了,以为后面的那些个菜不怎么样了,到时候,这些菜,还不得废了。”
“是啊,啧啧,这晨曦小筑的掌勺也不知道是谁,可真够倒霉的,去哪不是做出自,居然来了这晨曦小筑,摊上个这么个不会谋划的老板。”
各人议论纷纷,注意力都不由从桌前的小面,移到了东北角的雅座,然后不多时,他们就听到贺老爷子喊了一声严肃的“停”
来了
那些期待多时看好戏的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贺老太爷要发作了
就算是专门被请来资助试菜的,但也没有哪家酒楼像云氏这样,一直不停给人上菜的。
这是想把人家贺家祖孙两给活活撑死啊。
各人等着贺老太爷发性情,可没想到等来的下一句,却是“给老汉全部打包。”
啥
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打,打包
他们没听错吧
京都顶级世家上三门之一的贺家,世家大族里的世家大族,他们家的老太爷,来酒楼用饭,居然要打包
要知道,哪怕是他们这些普通商户,来酒楼用饭,也没几个会吃不完打包回去的,一是因为不差那点钱,二也是因为贫困。
可这贺老爷子却
“老汉吃不下了”贺老爷子看着桌子上层层叠叠的菜盘,很是心痛,“可这些鲜味,着实惋惜。”
太惋惜了。
惋惜到视款子如粪土的贺家老太爷和贺三令郎,都以为,如果不吃掉,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二楼那些准备看好戏,看一个女人当老板笑话的男子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突然想知道,那些菜,好吃到了什么田地
“还愣着做什么啊。”贺老太爷看向呆愣的大牛,和端着上菜方盘的二牛,着急道“再不打包,菜就要凉了”
凉了,可是会影响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