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是淇县的县丞”
“在下是回春堂的李管事”
二人才划分自报家门,中间最大的那间马车里,便走出一名妙龄女子。
“医娘来了吗”妙龄女子很是着急。
李管事忙回道“女人,我们是回春堂的医生,比医娘”
李管事的牛皮才开始吹,妙龄女子就蹙眉呵叱道“我们不是说了,只要医娘的吗”
李管事身后的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李管事连忙启齿解释道“女人,你也知道,医娘稀少,只有和州城差不多的城镇才有,淇县只是个小地方,哪有什么医娘。
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也是那种只会帮有钱人家的妇人调养身子的,治病看病,基础不行。”
李管事一边说,一边给县丞使眼色。
县丞马上明确了李管事的用意。
难堪遇到岳阳顾家的人,此时不搭上关系,更待何时。
于是县丞连忙帮李管事劝道“是啊,女人,我们淇县境内,简直没有会治病的医娘,回春堂的医术有口皆碑”
“我们知道回春堂的医生医术高明。”
县丞好歹穿着官服,妙龄女子不敢明着呵叱,却照旧忍不住打断道,“但生病的是我们家小姐。”
她家小姐芳龄十四,还未说亲,身份又无比尊贵,怎么能随便给男医生诊治。
县丞和李管事又对看了一眼,原来生病的不是顾老汉人,而是顾家的小姐。
可大宁朝民俗开放,就算是未出嫁的女人,找男医生诊治,也没什么的啊。
又不是要生了。
两人正这么想,就听到车里传出少女痛苦的尖啼声。
县丞和李管事都愣了愣,不是吧,还真是要生了
妙龄女子一看两人心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你们在想什么我家小姐只是突然腹疼”
县丞微微红脸。
李管事则是连忙接话道“那小姐指不定是吃坏了什么工具,女人你也就莫在考究这些,人命关天,照旧让我们的医生赶忙给小姐看看吧。”
“没错,女人只需让小姐伸脱手腕,让医生先把个脉,不影响什么的。”县丞也帮着劝说。
妙龄女子紧皱眉头,“真的没有医娘吗”
李管事好言道“真的没有。”
妙龄女子没得措施,只能道“那你们稍等,容我先禀告夫人。”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车厢,然后不多时,她便打开车门,对李管事等人唤道“请两位医生上车诊治。”
李管事身后的两个医生,连忙提着药箱登上了车。
可他们进去后,却完全不敢抬头。
车厢里的,都是顾家的女眷,大宁朝的民俗虽然开放,但世家大族的规则,却大多严苛。
他们可不敢冒犯这些贵极了的人。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忙给小九切脉”一盏小巧的屏风后,传来一老太太威严的声音。
两个医生马上抖了下身子,依次上前,为那只从屏风后伸出的小手切脉。
这一把,两个医生的面色就欠好了。
他们听说朱紫是肚子疼时,都以为对方是路途颠簸、水土不平,所引起的肠胃不适。
现在看来,这顾家九女人所患的急症,可比肠胃不适严重得多。
这可是肠痈
是一种会要命的急症。
“医生,我女儿的病情如何”一名穿曳地天青色暗绣兰花长裙的仙颜妇人,蹙眉注视着两个医生。
人命关天,两位医生不敢隐瞒,忙把实情说了“回禀夫人,九小姐得的是肠痈。”
“什么”
顾夫人震惊不已,连内里坐着的老汉人,也忍不住走了出来。
“你们确定没有错”
肠痈,可是会要人命的急症
两个医生一看老汉人都走出来了,忙跪下叩头道“草民不敢隐瞒,九小姐所得,简直为急性肠痈。
这种病虽然大多泛起在男子身上,但女子也可能患有。
泛起在男子身上,可用大黄牡丹汤泻、火逐瘀,涤荡肠府湿热瘀毒,以达治疗目的,可泛起在女子身上”
两个医生汗如雨下,“女子体质,多属阴寒,小姐更是阴虚的体质,若用这个方子强行泄淤”
很有可能会毙命。
可不救,也是死。
这个效果,两个医生实在不敢说出。
但他们不说,各人也都明确。
得了急性肠痈的女子,有几个是活了的。
老汉人和夫人都还在怔愣,里间的少女,却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老祖宗疼,九儿疼”
少女原本秀美无双的面庞,因为痛苦,扭曲得十分厉害。
旁边的老汉人看着,已然心疼出泪来,“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暂时起意去泾县礼佛,小九也不会跟来,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要是在岳阳,有郑医娘在,小九怎么会得这种要命的急症。
“母亲,您别这样的说。”顾夫人虽是少女的母亲,但她显着是车厢里,最镇定的一个。
劝告完老汉人后,她连忙对两个医生沉声令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措施,一定要治好我女儿,若是治欠好”
后面的话,顾夫人也没有明说,但两个医生已然苍白了脸色。
“夫人,我们医术有限,小姐的病,我们真的”
其中一个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谁人把他们请进来的妙龄女子,就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外面等着邀功的李管事,一下子就呆住了。
怎么回事,李医生怎么被踹出来了
李管事还没反映过来,爬起来的李医生就一脸“解围了”的心情,飞快的往外走。
只惋惜,他没走几步,就被武丁拦住了。
“你,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李医生哆嗦道。
武丁冷冷一笑,“被我们家鸳鸯女人踹出来,还想就这么走了。”
能被夫人跟前的大女人鸳鸯踹出,一定是做了冒犯夫人的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拿下的。
李医生被抓后,连忙求救般看向李管事,“管事,快救救我啊。”
李管事马上跑来,急问道“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