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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生活在这个利欲熏心的社会里的现代人而言,宁死不屈只不过是历史故事中的小小笑话罢了。但从陈恪羽嘴里说出来的这四个铿锵字眼,却让吴畅不由自主去选择信服。陈恪羽的表情让她生不出丝毫反驳的念头。

    死以明志生以践志。

    可或许对于陈恪羽来说,即便无法践志也必须要留存心中不可被践踏的那份傲骨吧。

    吴畅与陈恪羽那双掩藏在茶色墨镜下的眼眸对视着,微微一笑,道,“看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难不成你就是拥有真zhèng

    狼性的人?”

    吴畅想自己已经能够猜到陈恪羽肯定的回答,不料陈恪羽却摇头不屑道,“狼性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的另一种表现。凡成大事者,必有蛇性。”

    “蛇性?”吴畅大为好奇,“蛇性又是什么?”

    陈恪羽瞥了吴畅一眼,道,“说了你也不懂。”

    “你!”吴畅再一次对陈恪羽咬牙切齿。

    另一边,四对一的战斗已近尾声。特别上忍井田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流如注,已然油尽灯枯。佐伊与锦羯三人成合围之势将井田牢牢控zhi

    着不留丝毫退路。井田环视四周,三名手下先一步脱离战斗魂归天外,家主德川雄言也被德川岭成亲手杀死,整个包厢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井田阴沉的脸庞上浮出一丝属于大和民族所独有的悲壮,他双手紧握武士刀缓缓举上头顶。佐伊四人忙凝神戒备,虽说四人联手之下将这位伊贺流特别上忍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井田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出乎意料的,井田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神色平静虔诚着说了几句话,而后猛然发力将武士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

    佐伊四人目瞪口呆。

    “他刚说什么?”陈恪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吴畅英气勃勃的俏脸上现出一抹敬意,沉声说道,“伊贺流忍者,宁死不受辱。大和民族的神祗,永护吾辈。”

    “倒是有几分骨气。”陈恪羽端起茶几上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司徒*华歌同样神情凝重,叹道,“虽说听到大和民族这四个字非常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于民族的忠诚,值得任何人尊敬。”

    “忠诚于民族,说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实属不易。”常昊同样感慨道。

    陈恪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戏已经演完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要不要把井田的尸体抬回去让你们再好好祭拜一番?”

    “哈哈哈,陈恪羽,你永远都是这么直来直往。”常昊哈哈一笑,又戏谑道,“看戏看了这么久,也到了吃饭的时候。怎么,你这个做主人的不尽尽地主之谊?话说回来,我们可都是你的班底啊。”

    司徒*华歌闻言重重哼了一声,显然对于陈恪羽当时的话依旧抱有极大不满。

    “好吧,你们尽管吃。”陈恪羽耸耸肩,站起身道,“锦羯青冥幽鬼,你们即刻动身前去河南,以羽阁的名义。”

    “是,少爷!”锦羯三人高声回道。他们在江苏都快给憋出病来了,闻言尽皆大喜。

    “哎!陈恪羽,你去哪儿?”吴畅见陈恪羽连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忙出声问道。

    “回家。”陈恪羽头也不回。

    吴畅脸色一急,口不择言道,“我我也去!”

    “我操!”司徒*华歌瞪着眼睛爆了句粗口。

    “沦陷了,京城魔女竟然沦陷了,苍天有眼啊!”常昊一副大为庆幸的模样。

    林京锋与江宁远相视苦笑。

    “去你姥姥的!”吴畅红着脸骂了一句,辩解道,“我去看李爷爷和宇文奶奶,你们几个家伙乱想什么!”

    “哎呦,俺们错了。嘿嘿,俺们误解您老的动机了。”司徒*华歌一脸贱笑。

    “欠抽!”吴畅闻言冷哼道

    陈恪羽终于转过脸无奈的看向吴畅,说,“你去凑什么热闹?”

    吴畅瞪大狭长的丹凤眼,理所应当道,“我去关心一下二老不可以吗?我去哪儿你管得着?”

    “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陈恪羽又转回去边往包厢外走边说道,“你自己去吧,我想你应该知dào

    怎么走,恕不奉陪。”

    “你!”吴畅气的直跺脚,咬咬银牙,又气哼哼冲司徒*华歌和常昊比划了一下嫩如青葱的中指,小跑着追向陈恪羽。

    李闯的病房内,唐昀天正细心帮李闯削着苹果。

    “天哥,这次我可是把人丢大发了。”李闯将一贯高昂的如今缠满纱布的脑袋垂的很低。

    唐昀天轻声笑道,“说什么呢,欺人者人恒欺之。你长这么大也不知dào

    欺负过多少纨绔败类了,如今才被欺负一次就受不了打击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闯啊。”

    “可是”李闯把脑袋垂的更低。

    “可是欺负你的是日本人?”唐昀天将削好皮的苹果一分为二,递给李闯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咬了一口,笑道,“你知dào

    陈恪羽见到你受伤后的第一眼说了什么吗?”

    李闯闻言身躯一颤,忐忑道,“恪羽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废物。”唐昀天依旧笑意盎然。

    李闯的拳头倏然紧握,紧到指节发疼。半响,又无力的松开来,落寞道,“呵呵,废物,他说的也不错。”

    唐昀天摇摇头,道,“或许是你让他太失望了吧,但我知dào

    你不是废物。落得现如今这个下场,我只能说你活该。”

    李闯默然不语。

    “小闯,你这二十多年,过的实在太顺了。百炼成钢,你,充其量也就是一块未经过磨练的毛坯罢了。虽然我和陈恪羽仅仅见过一面,但是我了解他这种人,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你是一个废物。你,太不长脑子了。”唐昀天的表情很认真。

    李闯想辩解,却无力开口。

    “伤好之后,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日本人报仇?”唐昀天在问李闯,语气却极为笃定。

    李闯抬起脑袋盯住昀天,寒声道,“昀天,不要阻止我。这个仇,我必须报!”

    “呵呵,我并没有阻止你。”唐昀天苦笑道,“只是你这个仇,恐怕还真报不了。”

    “为什么!?”李闯顿时激动起来。他甚至在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想着要报仇,可唐昀天却说这个仇报不了,李闯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因为,陈恪羽已经帮你把仇报了。”唐昀天叹息道,“而且,这个仇,他报的很彻底。”

    “恪羽他”李闯欲言又止。

    “他把德川泽成杀了,甚至把德川泽成的父亲德川雄言逼死,最后还拿了德川家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唐昀天忍不住赞叹着,“陈恪羽这小子胆子确实不小,哈哈哈,确实不小啊。”

    李闯惊疑不定道,“他他怎么能”

    “小闯,我今天来这里,看望你是一方面,另外,还想给你一个建议。”唐昀天扔掉苹果核,擦了擦手,正色道。

    “天哥,你说。”李闯按下心中因为陈恪羽而泛起的涟漪,敛容看向唐昀天。

    “小闯,或许你应该和陈恪羽谈谈,总这么纨绔下去,也只能混吃等死。陈恪羽是一个完美的铁匠,他可以给予你所缺乏的磨练,相信我。”唐昀天握住李闯冰凉的右手,沉声说道。

    “昀天,你的意思是”

    李闯话音未落,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杨蓉探出脑袋,见唐昀天也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唐大哥,你好,呵呵,我我给李闯煲了些鸡汤。”

    唐昀天目光怪异,看了眼杨蓉又转过脸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李闯,笑容暧昧。

    北京军区大院,李云毅上将家中。

    紫月和吴畅陪在宇文芳颖身边。因为李闯的事,宇文芳颖苍老了许多,整日愁容满面,些许银丝也悄然爬上了额头。

    “你爷爷好狠的心啊,闯儿被人打成那样,他还能沉得住气,真是唉”宇文芳颖红着眼圈对紫月抱怨道,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满。

    紫月握住宇文芳颖的手,劝道,“奶奶,爷爷他或许也是想要磨练磨练李闯吧,况且李闯不是已经快要康复了嘛,您也别太置气,对身体可不好。”

    吴畅在一旁搭腔道,“对啊,宇文奶奶,陈恪羽也已经教xun

    过那个日本人了,李闯也脱离危险,您也该高兴高兴嘛,是不是?”

    “唉”宇文芳颖长长叹了口气。

    紫月和吴畅相对苦笑。

    李云毅的书房内,李云毅李自成父子俩吞云吐雾,陈恪羽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这小子,也该长点脑子了。”李云毅掐灭烟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李自成摇了摇头,叹道,“就怕他一时想不开啊。那小子顺风顺水惯了,突然来这么一下,对他的打击也确实不小。”

    “如果李闯当真那么脆弱,这辈子绝对一事无成。”陈恪羽闻言冷冽道。

    李云毅和李自成愁眉大皱。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陈恪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恪羽挑眉看向来电显示,神色一怔,旋即展颜笑道,“姥爷,有句话说的不错,将门无犬子。”

    “叫我来干什么?”陈恪羽坐在病床旁边,笑吟吟望着神色不渝的李闯。

    李闯看着陈恪羽,冷笑道,“你说我是废物?”

    “不错。”陈恪羽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掩饰。

    “我不想做废物,我讨厌这两个字眼。”

    “没有人不讨厌这两个字眼。”

    “我不是废物。”

    “你无法反驳事实。”

    “我只是缺少磨练。”

    “那就去寻找你所缺少的东西。”

    “你可以给我磨练。”

    “我可以吗?”

    “可以。”

    “但我凭什么要给你你所缺少的东西。”

    “因为我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废物。”

    “错。因为,你要向所有看轻你的人证明,你不是废物。”

    李闯紧紧握着拳头,神情冷冽。

    “我会证明的,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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