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前有深潭,周匝松竹茸茸,疏木森绿,倒影入水中,蓄翠凝黛,清幽可人。
三五只大鹤正在翩翩起舞,鹤影寥寥,白羽若霜。
张周束未戴冠,长眉细目,姿态恭谨,正小声和李元丰说着话,他吐字很慢,很清晰,看得出来,很是审慎。
不得不审慎啊,因为张周知道,眼前这位在北海一战而轰传妖族,更被宫中看重,以后肯定要在妖师宫扶摇直上的。
而九荒妖王在妖师宫中基本很浅,骤上高位,别无其他,唯有尖锐,更让人心惊胆怯。
正在此时,突然间,张周似乎听到钟鼓音,玉磬大响,隐有雷鸣轰传,震动四下,他骇然抬头,居然现,不知何时,在新任中乐明天洞洞主的身前,金灿灿的星芒交织,左右一绕,成横有三尺的天旨,日月在上,瑞兽蜂拥。
金旨展开,内里文字雄奇犷悍,意会时空。
李元丰站直身子,看向身前的天旨,在其泛起的刹那,他就现,自己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工具被剥离出去,然后落在圣旨上,不见了踪影。
再然后,自己从天庭获得的种种印信,或者其他,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天旨横来,被贬下界。
爽性利索到无以复加!
少顷,只听叮当一声,似从九天来,所有异象收敛,化为一尊印玺之相,萦绕紫青,五帝在握,蕴含着天庭上管天下观地的威严,徐徐散去。
“啧啧,”
李元丰运动了下身子,赞叹几声,天庭的行动真是雷厉盛行啊,把能够收回地都收回了,自己现在恐怕只在天庭留下一个天籍,其他什么都没有。
“也好。”
李元丰感应到鬼车真身的强鼎力大举量,背后头颅攒在一起,惨绿光线大盛,被贬下界原来就是早在企图中,和收获相比,不算什么。
能够有这样的效果,有以下原因。
其一,虽然是勾陈帝君的大树底下好纳凉,有这位四御之一的帝君全力呵护,没有人能够暗地里做手脚。
其二,李元丰虽在天庭任职,但没有成为天庭的明日系,和天庭完全气运相连,虽然令自己在天庭的权限受限,但同样的是,在支解的时候,不会波及本源。
如果换做和天庭气运相连的神仙们天庭明日系,他们遭受此劫,不亚于被打落凡尘,回到解放前。
李元丰自踏入天庭就很清楚,自己的基本在于自己掌握的气力,天庭在于锦上添花。
“呼,”
李元丰眸子炯炯,看向深潭一泓青碧,自己天庭之事,暂时告一段落,以后若真再重返天庭为官的话,恐怕最早也是在西游之后了。
“天庭,”
李元丰踱着步子,天穹上星斗万千,纵横若棋局,照在身上,清清冷冷的,他在天庭为官不久,但也看得出天庭非同一般,以后大有可为。
唯一让李元丰踟蹰不前的是,他以前没有想到,自己在第二次穿梭人间界后,参悟出大自在无上心魔经,成为天地间可能第一位魔主,以后会祸乱天地,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的。
这样的话,进入天庭,在天庭帝君的眼皮子底下乱晃,就怕露出破绽。
如此想法,绝不是杞人忧天。
在以前,李元丰能够在天庭乱晃悠,一方面他修为虽不弱,但那般修为还看不到帝君的眼中,他们不会用心思,另一方面,那时候李元丰修炼的神变经而不是大自在无上心魔经,神魂并未转化成心魔,平时不动用,外人看不出来。
可以后再上天庭,局势截然差异,李元丰会踏入天妖的宇空境,只看战斗力的话,不逊色于刚刚踏入天仙的人物,天庭帝君们再是眼光高,也不会对天仙置之不理。
更为重要的是,李元丰修炼大自在无上心魔经已到魔主境界,甚至还主动涉及到修士的心魔劫,和以前安牢靠稳的样子完全纷歧样了。
简朴来讲,以前在天庭的李元丰,和以后再企图进天庭的李元丰,有太大差异。
“以后再说。”
李元丰摇摇头,横竖自己最快要在西游之后才会重新踏入天庭,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到谁人时候,自己的大自在无上心魔经能够更上一层楼,连帝君都无法现了。
“大人?”
张周见李元丰久久不说话,试探开了口。
“你继续说。”
李元丰不动声色,负手而立,大袖飘飘,没了天庭的影响,眉宇间的阴戾愈浓重。
“是,大人,”
张周清了清嗓子,启齿道:“中乐明天洞自从上一任洞主因去外虚星天中求突破之道,久久未归后,一直悬空,在以往,是中乐明天洞的几位副洞主在主持日常事务。”
张周说到这,抬头看了李元丰一眼,大着胆子,道:“这几位副洞主久在妖师宫,背后都有人支持,外貌上相安无事,但私底下竞争猛烈。”
“并不意外,”
李元丰笑了笑,早有预料,道:“洞主悬而不决,其他副洞主岂能不眼热?恐怕早施展出满身解数,明暗争锋,都想上位。”
和天庭一样,当座下的位置代表着权势,资源,人脉,等等等等,越是高位,越是不知道几多人盯着。
上进之心,人皆有之。
“只是这么看来,我是空降下去,阻断了所有副洞主的上进之路,他们肯定恨死我了。”
李元丰不紧不慢说话,点出正题,换个位置想一想,要是自己作为副洞主,原来干的热火朝天,一身劲头,效果突然有人空降下来,不光前路被阻,而且上头有了管事的人,这样的感受,太难受了。
张周默然沉静少许,咬了咬牙,下了决议,照旧道:“大人,小的看来,宫主将您任命为中乐明天洞洞主,不少的原因是其他几位副洞主闹得过于厉害了。”
张周既然说了开始,索性继续,道:“闹得太太过,影响欠好,已经不少人反映。”
“原来这样。”
李元丰自己还以为上位洞主有点突然了,没想到内里尚有这般曲折,他笑了笑,大手一挥,英气干云,道:“且看我拨乱横竖,正本溯源。”
这番话他说的堂堂正正,绝不遮掩,自己威风凛凛正盛,就是要做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