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见愁和不语上人有旧?否则口吻怎会如此熟稔, 跟老朋侪见了面似的?
可往日竟一点都没听说过。
在场众仙第一时间险些全被见愁这稀松寻常的口吻给疑惑了, 半天反映不外来, 还以为他们是叙旧, 而不语上人这长夜简真是为见愁准备的。
只是还没等他们脑海中种种念头落地生根, 眸光一转, 便已经瞧见了不语上人那脸色。
那里像是见了朋侪, 明确是见了对头!
这仙见愁,初入上墟便搅动得腥风血雨,如今居然是杀到这盘古荒域前面了?
在仙界, 区区几十年跟一弹指似的,众人回忆起当初那些与见愁有关的听说来,跟昨天发生的没区别。
在场诸位金仙圣仙, 可不都是与她没仇的。
那孔方宗一男一女两位宗主险些连忙就瞪向了她, 双目里冲涌着压不下去的杀意;站在大罗天那头的斜阳生更是眉头一皱,望向见愁的眼光里多了几分莫测的幽暗。
修士中不乏有厌恶杀戮, 更厌恶见愁早些年那杀人不眨眼的做派的人, 还未等旁人如何反映, 便已是义正辞严、高声怒斥:“你这女魔, 数十年前在仙界为非作歹, 杀人无算, 如今竟然还敢闯到这里来坏我上墟大事!找死不成?!”
“刷拉拉!”
一阵刀兵响动,陪同着天地间恐怖的嗡鸣!
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没有与见愁交过手,但仅仅是从传言中得知的那些杀戮局势, 便能知道她修为特殊。
所以众人完全不敢慢待。
这法器一旦捏在手中, 马上就出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绿叶老祖、白鹤大帝等人早闻见愁之名,今日却照旧头一回见,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局势就已经紧张起来。
因为仅仅在这群人出法器的时候,另一帮人的剑也出鞘了。
“铮——”
悠长的剑吟!
若是一声还若水龙,称得上悦耳,可数十声叠加在一起便让人头皮发麻了。
站在大罗天那一群圣仙之中,崖山半鹤真人耷拉着眼皮,只往前站了那么一步,清静的眼光已如刀刃一般从那些对见愁拔刀举剑的修士身上掠过,只酷寒地喝问了一声:“都当我崖山的人死了吗?!”
半鹤真人是崖山数千年前飞升的尊长了。
那灵照顶上归鹤井名字即是由他养的鹤而来,当年在元始界也是一代传奇。
一身青松白云道袍,仙风渺渺。
但沉怒不笑的时候,独属于剑修的凌厉与威风凛凛便爆炸了开来。
所有人都为这声音一惊,就连其他圣仙都忍不住屏息。
崖山群修拔剑!
几多年没见过了?
这是要出大事啊。
众人的眼光不由在双方之间逡巡,只在脑海里思考着要怎样才气劝下这一场万万不应发作的争端。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说一句话都有可能点燃火星子的时刻,突然启齿说话的竟然是无论如何也不应启齿说话的黛黛。
不知何时,她又酿成了那光秃秃的尤物容貌。
一双勾人的眼睛眨着,眼光落在见愁身上,秀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那眼睛便突然亮了一下。
下一刻居然直接抬起手来,指向一旁站着的谢不臣,名顿开似的对着见愁道:“啊,是杀妻证道!所以你是已经睡过他了……”
“……”
“……”
“……”
整片荒域的入口处,死一般的寂静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笼罩了所有人。
不是所有人都消息灵通,所以在听见“杀妻证道”这四个字的时候尚有些一头雾水。
但知道这四个字的,面色都变化起来。
更不用说几位与此几多有些关系的人了。
非邪天这一只红粉骷髅,虽然职位甚高,修为强横,可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凡旁人说不出口的,在她说来跟用饭喝水一样简朴。
什么睡不睡的……
都是仙尊了,说话怎可如此粗俗?
白鹤大帝等人的眼光,都有些离奇起来;
绿叶老祖却是瞬间蹙眉,锋锐的眼光直接投向了口无遮拦的黛黛,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谢不臣素来淡静的眉梢也终没忍住一跳。
本也在大罗天圣仙之列的负剑生,初见见愁泛起,尚有些没掩饰住的惊喜。
可这一刻,却觉茫然。
他看向见愁,又看向那一头站着的谢不臣,这才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仔细审察了这一位用最快速度提升圣仙的男修。
而在非邪天那头,那本与见愁有杀身之仇的应虺,一张脸也在瞬间冷沉了下来。
往日应虺总张扬着的妖气,都跟结了冰似的。
负在身后被袖袍遮了一半的手掌也牢牢地握住,两瓣透着几分妖异的嘴唇都抿紧了,竟有几分森然的肃杀。
但他站的位置实在不显眼,且这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见愁的身上,并没有几小我私家注意到了他这不寻常的异样。
见愁自然也没有注意到。
骤然被人提及往事,她也是怔了一怔,又一看黛黛的容貌,便知道即便在上墟,此人应该也是异类,所以基础当自己没听见这话。
面临着那许多向她举起了刀剑的修士,她实在懒得多看上一眼,只直视着现在都还未说话的不语上人,向众人道:“在下与不语上人是有些私怨。天道昭昭,我与上人从未交集,无冤无仇,可在来到上墟之初便遭受十死令追杀,逃命十年。上人敢做,自然得要敢当。我来即是向上人讨要这债而已。”
忽略她那见鬼的“逃命十年”的屁话,众人简直被她话里的意思给炸了一圈。
当年那十死令竟然出自不语上人?!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
须知非邪天接这十死令之事最重的就是保密,怎么可能让她一个被追杀的人得知追杀她的人是谁?
再说了,既然无冤无仇,不语上人为何对她下手?
一串疑云险些连忙就冒了出来。
人们都在等着不语上人否认。
但竟然没有。
面临着见愁这一番平庸的言语,不语上人只是抬首与她直视,心里竟然十分清静,就似乎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早在当初为那一道眼光窥破时,他就知道会有今日。
如今不外是所有坏的预感都应验而已。
只是他并不企图直接束手就擒,而是抬手一挥,竟然在这荒域入口的上空唤出了万丈的星光。
它们穿破了浓稠的漆黑,瞬间凝聚在一起。
眨眼间,便成了一颗耀目的星辰,朝低处降落,摊成了一座恢弘的斗法台!
在上墟待了也有数十年了,这是什么意思,见愁自然清楚。
只是……
“你我修为悬殊,若与我斗法,你不行能有胜算。”
“输也一搏,才算无憾。”
不语上人也清楚地知道见愁不行能轻易地放过他,可正如他以心魔之存在飞升一般,若纷歧搏,怎知不能绝地逢生?
他垂了眼眸,没有回应绿叶老祖向他投来的眼光。
现在只向见愁一摆手,淡淡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