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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离城,说风骚,共唏嘘,时光缱绻,它顾不得你是何等虔诚地挽留,只如长空中的飞鸟,于谁也是擦肩而过。

    在韩岩去往洛阳服务的路上,豕和韩二蛋也算游侠中的一员,消息灵通,两人竟探询到了不起的消息去年在河间国时据桑被搞,发往外洋,生死不知,他娘舅大侠据孟一直没消息,韩岩也提心吊胆的良久。直到前几天,洛阳江湖上突然流传出通缉令,谁若能下了佞人韩岩的胳膊和腿,便有重金可拿,还能获得大侠据孟的赏识……

    通缉令虽然没有明确流传出详细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一说起韩嫣和据孟,人们难免会遐想到两人之间的过节,也会想到据孟是要为外甥报仇。

    消息来得如此突兀,令韩岩有些恐慌,这事他都快忘了,怎么据孟时隔一年时间才想起找茬子?

    而且正好是自己前往洛阳的路上发了通缉令,他知道我会去?

    自己才大病痊愈,这段时间没做过惹人注目的事,除了上书天子要升级造纸司,断了少府神的财源,拿下长安城的纸张销售份额。

    这么一思索,韩岩便若有所悟有人不想让自己去洛阳。

    少府神将榆木纸秘方流传出去,导致洛阳降生了造纸大鳄,纸张通行全国,财源滔滔,少府神在其中肯定有份儿,说禁绝大侠据孟也在里头吃了回扣,否则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通缉令?

    韩岩本企图虎躯一震,官印一亮,以绝对权威拿下没有“生产许可证”的私营造纸作坊,如今看来却是想虽然了。不外他并不怕,斗智斗勇而已,正好给波涛不惊的生活增加一点灯火阑珊的感受因为大病这段时间,生活索然无味,淡出鸟了,总要找点乐子,生活才有意义。

    驰道双方尽是田野,轻风拂动树叶,金黄麦穗映照皎洁云朵,田间忙碌的身影抚摩着耕作的喜悦,主仆三人驱车而行,对于韩岩风轻云淡的容貌,豕体现不解,被江湖大佬下了通缉令,岂非你不慌么?

    “岩世子,我们就这么去洛阳?”豕指了指自己和韩二蛋,示意我们众寡不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嗯,否则还怎么去?”韩岩懒洋洋躺在车厢里啃苹果,少了人肉靠枕果真不舒服,可路途遥远,又是去找茬,带浠儿不合适,所以便把她留在太子宫了。

    豕哭丧着脸说:“这么大摇大摆的,可能我们还没到洛阳便被游侠们给剁了……”

    “嗯……很有可能。”韩岩稍微寻思一下回覆。

    豕:“……”

    韩二蛋瓮声瓮气地提醒说:“我能以一敌十,人再多便无以为继了。”

    韩岩想了想,情况确实有点糟糕,七国之乱时据孟只凭自身威望便招来两万人加入军队,可见其在洛阳一代手眼通天,势力堪比朝廷,冒失突入洛阳是不行的,得徐徐图之。

    韩岩:“此行去洛阳人生地不熟,简直不能冒失行事,要先摸清楚状况才好下手,同时也要避开那帮游侠,省得手脚不全。那便只有一个措施了……乔装妆扮。”

    豕和韩二蛋对视一眼,应承说:“不如我和二蛋先进城探询一下情况,世子你在城外的厩置里等我们,谅那些游侠也不敢攻击官家驿地。”

    想了想,韩岩:“不必那么贫困,韩说前些日子给我来信,说在洛阳买了几处商宅,我们找一处住下即是,顺便伪装成商贾做些营生,横竖此行不急着回去,出来玩些日子也好。”

    “……”哥俩无言。你这是置身于虎穴,游走于敌巢,用这种无所谓心态,不知该说你缺心眼照旧真的有恃无恐。外面差异于首都长安,各地权门盘据,诸侯为王,游侠纵横,没有皇太子照着,你怎么还能如此嚣张?

    唉,这或许就是人家是主人,你是奴婢的原因吧,装逼装到敌人老巢里也一样是大尾巴……豕这样想。

    ……

    洛阳城人口超三十万,号称“天下冲扼,汉国之多数”,住民主要是商朝的旧贵族,他们谋划着传统的工商业,富冠海内,缔造了一个以商业著称的多数会。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是师家,搞大规模商品贩运,拥有一百多辆运送货物的大车,组成绵延商队来往于大汉朝各地,在燕、赵、胶西等各诸侯国国都设店列肆,各行业都有涉及,听说其家产已有上亿,真正是金玉满堂。

    纸张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普及天下,师家功不行没。

    同样,纸也给师家带来暴利。在这远古的大汉朝,限于地域和交通的不蓬勃,造纸容易,卖出去却很很难,真正挣钱的是二道市井,他们控制着销路和市场价钱,所谓“行情价”即是他们制定的,连少府神的女婿“灵”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今日师家大宴来宾,一番觥筹交织之后,灵最终被师家族长留了下来。

    “师真兄,你留我何事?”灵审察着退下厅堂的丰满婢女悄悄流口水,若不是家有母老虎,一定找要这婢女尝尝鲜。

    “灵兄,我也不多说空话,你家纸张是这么来的我等心知肚明,陛下许弓高侯孽孙韩岩纸张之利,你等偷窃秘方,虎口夺食,就不怕那韩嫣找陛下说理?”师真直言不讳。

    “你多虑了,我岳父少府神乃是陛下的亲信,更是韩岩的上级,位列九卿,为了一个小小的纸张,陛下不会开罪我岳父的。”灵抿了一口茶,对师真的杞人忧天以为可笑。

    “可是我家商队从长安带回消息,你岳父已经失去对造纸司的控制,整个长安城的纸张份额被韩岩夺了去,由弓高侯国接手纸张供应,连造纸司都停产了,什么时候开工要人家说了算,你岳父竟斗不外一个未束发的孩子?”

    “什么?”灵恐慌万分,难以置信,片晌才呆呆问:“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是真的,而且韩岩已经脱离长安城,正在前往洛阳的路上,想来你岳父也会通知你,韩岩此行目的肯定是拔除你家的造纸作坊,等他一来,你如何自处?”

    “他敢!”灵拍案而起,声音冷冽。他这些日子顺风顺水惯了,有岳父神撑腰,他在洛阳也是一方霸主,岂是一个毛孩子能动的?

    “他敢不敢我不清楚,但人家是陛下任命的少府纸丞,秩六百石,堂堂正正的朝廷官员,统领天下造纸事宜,若想拔除你家的造纸作坊,只需找到太守,出示官印,便会有公牍下发,有差役上门。你岳父在长安职位尊贵,可这里是洛阳,太守未必会买你岳父的体面,你当未雨绸缪。”

    顿了顿,师真以为应该把话讲清楚,因为这是今天宴后留下灵的意思,“若是你家的造纸作坊被拔掉,我便只能找弓高侯相助,商人从利,还望灵兄莫怪。”

    “你……”灵瞪着师真,没想到师家竟如此市侩,翻脸这么快。

    “啊哈哈。”师真冒充爽朗一笑缓解尴尬,说:“灵兄莫急,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好让你有所准备,只要韩岩不来,只要你家还在造纸,我虽然是先要你家的纸,究竟我们两家都在洛阳,相交甚深,情面照旧有的。”

    “如此最好。”灵嗓子里轻轻冷哼了一声,体现算你识相,才要整理衣袖告辞,便突然想起什么,又笑眯眯说:“等我解决了那韩岩,师真兄不如将刚刚谁人婢女借我几日使使?”

    “这……”师真为难。若不是家有母老虎,我早把她娶了当小妾了。

    可若是不允许,那脸上便欠悦目了,等灵解决韩岩,说禁绝会找其他人相助走货,究竟洛阳搞运输的世家尚有许多,蛋糕很大,旁人早已觊觎多时了,听说尚有人专门跑到弓高侯国那偏于之地去竞购纸张。

    一个婢女,再喜欢也比不外日入斗金来得舒爽,师真想了想,一咬牙,“那便看灵兄的能耐了,香儿暂时先在我这里帮你养着,待你稳定住造纸事宜,随时可将她领走,权当是见证我们的友谊。”

    “好,师真兄爽快,等我好消息即是。”

    灵行礼欲走,却被师真拦了一步,问:“灵兄准备怎么做?那韩岩可是朝廷命官,你千万不要犯傻,否则天子追查下来,你我都要夷三族!”

    “师真兄多虑了,我虽然不会在明处伤害他。”

    “那你怎么怎么办?”

    “这……”灵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量师真是否信得过,最后只轻轻吐了一句:“借刀杀人……”

    ……

    一日之后,同样在洛阳,一处不起眼的平民宅院之中,阳光射入堂屋,照出几点光斑,偶然有脚步行过,便会采乱了光景。

    据孟在房里往返踱步,显得心神不宁。

    “据侠……”门外有人急躁躁进来打招呼。

    “情况如何?”据孟赶忙迎上问。

    “蜚语不知起处,坊间尽在传您要砍韩岩的胳膊和腿给据桑出气,尚有人说拿了韩岩的胳膊和腿,可以换千金,还能得你看重……”

    “我何时说过要找韩岩的贫困?”据桑生龙活虎,裘衣披身,豪侠气息弥漫,此时眼一瞪,很有股慑人威风凛凛。

    “您是没说过,可坊间即是这么传言的……”手下苦笑,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出头撇清谣言?可是……”

    顿了顿,不等据孟说话,手下便抢先说道:“可是那样的话,游侠们便会以为你怕了那毛头小子,昨日才说要他的胳膊和腿,效果今日便食言,有损你的声名和威望。”

    “这……”据孟迟疑了,人在江湖飘,混得即是一个脸面,哪怕许多时候被赶鸭子上架,也得强撑着不能弱了威风凛凛,否则游侠们便会以为你“不行”,会有蜚语蜚语,会弱了大佬该有的江湖职位。

    “要我说……”手下寻思了一下劝:“据桑的仇真该报,他究竟是您外甥,那韩岩如此欺辱他,您这当娘舅的理应出头,但散布的谣言的那人我们也不能轻易饶了他,此人居心叵测,挑起事端,拿您当武器用,定要让他悦目。”

    “韩岩是朝廷命官,背后有皇太子撑着,若是真有人砍了他手脚,那即是袭击朝廷大臣,天子追究下来……”据孟忧心忡忡,记挂颇多。

    他喜好打行侠仗义,当游侠这一辈子扶弱济贫,散遍家财,藏活豪士,不求酬金,这才混出偌大的名声,可也被朝廷所忌惮,天子怕他携城自重,七国之乱后便让太守漆黑敲打过,这次挚交挚友周亚夫又被天子弄死,在他看来是杀鸡儆猴,这种要害时刻还出来蹦跶,于找死无异。

    可好便容易混出这名声,岂有不敬重的原理?

    骑虎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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