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然看着晒在院子里的几双粗布鞋,果真上面都有一些泥印子,她问陈黑丫,“明儿我哥他们学堂旬休,要不我们进山一趟?”
陈黑丫还未答话,李氏就在一旁道,“咱家现在也不缺那点子银钱,你们为何还要去山里冒险。”转身又跟陈黑丫道,“黑丫,你也不要去了,在家随着我学学针线,跟你大丫姐学学念字做学问啥的,这不都挺好的。”
陈黑丫看着李氏脸上担忧的神情,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秦怡然笑着拉过李氏,“娘也说咱家现在不差这几个钱,我们岂非就不知道了,这不是马上快过冬了,这天也冷了下来,咱们进去猎几只野物回来打打牙祭,又不往深山内里走。”
李氏想想心里照旧有些不放心,自从赵振兴受伤后,她一直阻挡自家人进山狩猎,要不是前两次秦怡然他们都是瞒着他们进的山,说什么她也不愿意。
秦怡然见李氏如此,只得道,“那我们等爹回来,要是爹也同意,那娘你可不能再阻挡。”
李氏无奈,只得颔首,“成,要是你爹真的准你们去,娘就不阻挡。”
秦怡然冲陈黑丫眨眨眼,也不再吭声。
……
等天擦黑,赵振兴才进了院子,就被秦怡然见到了,她之前一直瞄着院门,一见到赵振兴进院子,抢在李氏发现前,就出了灶间,拉着赵振兴嘀咕几句,见赵振兴颔首,才松开赵振兴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灶间。
李氏等人见到赵振兴,忙问事情办着如何,赵振兴笑着坐到炕上,“已经跟顺泰车马行的张当家说好了,咱们把要捎到县城的工具装好了,早上卯时初送到镇上,他们最早的一趟车马帮我把工具捎到县城去。
除了捎货应给的银钱外,我每趟另加两文钱,他们会把货直接捎到仙客来。正巧明儿就有去县城的车马,他们是两天走一趟,正好我跟周掌柜说的也是两天送一趟货,这样,时间上恰好也能碰得上。”
几人听了都禁不住颔首,李氏忙摆桌一家人坐下来吃了晚饭,等到李氏收拾碗筷的时候,秦怡然也帮着搭把手,那里赵振兴突然启齿道,“大丫他们几个明儿进山的事情,我以为可行。”
李氏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赵振兴又接着道“正好,明天早上把菜送到镇上也就没啥大事儿,我索性随着一道去,不外我先说好了,不能往深山内里去,咱们至多就在后山这块转转,不管有没有猎到野物,咱们最迟申时左右就得回来……”
秦怡然稍稍弯起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一个悦目的弧度,就忍不住僵住了,手上的碗更是一个不小心差点掉到桌上,一旁的书哥儿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这才没溅得众人一身的油点子。
赵振兴佯装不知的看了秦怡然微微嘟起的小嘴儿一眼,秦怡然心里暗自腹诽,怪不得刚刚允许的那么爽快,敢情在这边堵着自己呢,说了这么一大堆的条件。
可是好歹总算是允许了,虽说不能进深山去,几多也算是能过把瘾了,她朝着陈黑丫歉意的一笑,哪知道陈黑丫并漠不关心,回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并用口型回了一个“没事儿”。
他们这番眉眼讼事自是没有瞒得了赵振兴,赵振兴心里暗自可笑,知道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家里的活计,把他们几个都憋得狠了,这才想着进山去撒撒野。
不外自打上次他们把其他三坡的林子都整过之后,那里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各人伙,想来不是躲进深山就是躲到这边的后山来,他们明儿就是不进深山他也不放心,正好这段时间他的腿也一直没犯过寒疾,他即是随着也无妨,好歹也能照看几分。
事情既已说定,陈黑丫就忙起身告辞,她还得回去准备准备,有好些日子没使箭了,弓弦啥的她得回去检查检查。
几人也不多留她,由秦怡然送她出了院门。
这边赵振兴也带着书哥儿一道收拾起明天狩猎的工具来,棋哥儿也有些跃跃欲试,赵振兴见他这些日子比从前沉稳了些,便笑着道,“你明儿随着我们,不许乱跑乱窜,我就带你一道儿进去涨涨见识。”
棋哥儿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一叠声的道,“我允许我允许……”
几人见他这幅样子,都有些忍俊不禁,李氏见到赵振兴一道去,又听说不往深山去,心里也落下一泰半,这会儿听赵振兴要带着棋哥儿一道去,忙拉过一旁的二丫道,“二丫就留在家里跟我做个伴吧。”
赵振兴自然没有意见,看着灵巧的靠在李氏怀里的二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圆乎乎的小面庞儿,“那二丫就留在家里陪着你娘吧。”
二丫灵巧的颔首,她的性子在几个孩子内里最像李氏,向来是个贴心柔顺的。
见到事情已经定下来,李氏招呼几个孩子,“明儿要早起,今儿赶忙洗了早些歇歇,明儿也好早些进山去。”
……
秦怡然起身的时候,外面天色也才灰蒙蒙,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被迎面吹来的凉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已经见到灶房内里正往外冒着蒸汽,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灶间,“爹娘、哥,你们咋起得这般早?今儿早上这天可真冷。”
李氏笑着抬头,“今儿这般冷,你们要不就留在家里别进山了吧。”
“哪能那,都跟人黑丫说好了,再说了,越是天冷,这人越是得运动开,才不易生病呢。”秦怡然煞有其事的道。
李氏摇头无奈的笑笑,“就你这小嘴巴子能耐。”
赵振兴在一旁笑笑也不说话,他把早上出门已经被雾水浸湿的鞋子换了下来,秦怡然问道“爹这是已经把小油菜送已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