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却被眼前的情景惊了惊,入目的是一片灰褐色的屋顶,细看还能看到上面一根根的木头椽子,旁边是青灰色的砖墙,她转过头,看到另外一面墙上有扇木头窗户,窗棂上不知是糊了一层什么纸,已经有些破烂,阳光从那丝丝缕缕的偏差照进来,可以看得出,今天外面有个晴天气。
秦怡然有点反映不外来,这显着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她刚想抬起头仔细的看清楚,后脑又传来一阵抽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伸手想摸摸,可是她却被眼前的一只手惊呆了!
她受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只手,细细的、黑黑黄黄的像鸡爪一样!
这绝对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是她最自豪的地方之一,许多人都曾经夸过她有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就连程锦川那家伙都曾说过那双手长在她身上实在是有些惋惜了,向她从来都不爱妆扮的人,都把那双手调养得有如葱段,细白柔嫩。
她从眼前的这双手上逐步移开眼光,看到盖在身上的是一床被面已经被洗的发白的被子,触手已不在柔软厚实,想来已经不知是盖了几年的旧棉被了。
她除了很小的时候在姥姥家盖过这样的棉被,厥后回到爸妈身边就再也没见过了。她轻轻的掀开棉被,忍着后脑一阵阵的抽痛,看到穿着一条灰白色裤子的腿,再看看上半身也是差不多同色的一件斜襟褂子。
她看着这个目测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身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明确不是自己的身体,这跟那些古装电视剧里的那些穷苦人家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她忍着心里的恐慌,用有些哆嗦的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可是随即传来得疼痛,清楚地见告她这不是梦!
“啊!”她不知道是没忍住疼照旧郁闷的想要发泄,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嘴里溢出。
“大姐?..大姐!..”随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身后的房门被推开。门口垂挂的布帘子被掀起,阳光从大开的门口照进来,秦怡然抬起头,眼睛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冲到自己跟前的一个小女孩,确实是个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容貌,面黄肌瘦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瘦弱。
可能是由于一直在外面晒着太阳的缘故,小女孩微黄的面颊上尚有一点红晕,大大的眼睛牢牢的盯着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内里的焦虑和担忧。
“大姐,你终于醒了!你快躺下,周郎中说你可不能再着凉了,你赶忙躺好...我去叫娘回来..”小女孩转身就想往外跑,突然又转过身来,小身板转得太急,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站稳了急急地又走到秦怡然的眼前,伸着那只比这具身子的手还要瘦小的手,摸摸秦怡然的额头,再摸摸摸自己的,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小大人般的松了一口吻“好了..好了..,不烫手了。大姐,你等等,我去叫娘回来...”还帮秦怡然掖了掖被子,这次总算放心的转身出去了,小心的把门掩上。
秦怡然从小女孩进来一直到她出去,都默默的看着她一小我私家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忙来忙去,伸手轻轻的覆在额头上,触手温凉,可她明确还感受到小女孩手停留在额头上带来的丝微温暖,这种温暖恰似有了许多年都没有感受到了。
从自己脱离怙恃到外地开始上学为止,怙恃事情忙,自己学业忙。每年假期回家,怙恃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她。
自己似乎也很忙,忙着学业,忙着事情,忙着等到怙恃徐徐老迈,快要邻近退休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以后天人永隔,她才深深地感受到生命的懦弱。
人生须当实时行乐,可是她还没能好好地享受到生活,就被一场乌龙火灾弄丢了小命,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在自己身上又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
再看看自己那双黑瘦的小手,和刚刚小女孩对自己的称谓,秦怡然想不往自己曾经看过那些穿越的小说上想都不行。
想到刚刚小女孩说话的口音,应该类似于东北话,幸亏前世自己小时候在姥姥家那里住过几年,也不知等下启齿会不会穿帮。
秦怡然还陶醉在回忆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隐约还听到一两声刚刚那小女孩的声音,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二三十岁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秦怡然躺在床上悄悄地看着她,只见她头上包着块灰蓝色的布巾,穿着件青色斜襟圆领的粗布及膝上衣,腰间系着件灰扑扑的短围裙,下面是条肥大的粗布蓝色裤子。
衣服和裤子上都有几块不太显着的补丁,两只脚口被塞在袜子里,外面用草绳牢牢地绑着,脚上的一双草鞋上沾着一些湿泥,显着刚从地里回来。虽说是荆布钗裙,却难掩其年轻时秀丽的容貌。
“大丫,娘的大丫...”那妇人一把把秦怡然抱在怀里。
秦怡然愣怔了片晌,刚想抬头,突然感应头发上好有水滴滴在上面,逐步渗透到头皮上,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心逐步清静下来。
耳边听着妇人略带哽咽的呢喃,脸被在埋在妇人的怀里,鼻端嗅到衣服上阳光的味道以及洗衣后留下的皂角清香。
背上被一只轻柔的手轻轻的拍着,不知道是本尊残留的情感照旧自己的情绪被熏染,秦怡然感受有什么轻轻地从眼眶内里滑出。
许是获得宣泄的出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想到这一连串的变故,以及对着这个世界的未知,再也忍不住的轻轻抽噎起来。
许是憋得太久了,这一哭就停不下来了,直哭到鼻子透不外气,一个劲的打嗝。把那妇人都哭了吓住了,见她一边打嗝一边涕泪横流的样子。
那妇人从怀里掏出个灰白色的布巾子,嘴里不住的哄道:“大丫乖,大丫不哭,都是娘欠好,都是娘没用...”一边帮她用布巾子擦眼泪,一边又帮她擤鼻涕。
秦怡然这会儿也反映过来,不由有些脸上发烫,自己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预计是哭的狠了,眼睛有点刺痛睁不开,后脑勺又隐隐作痛起来,刚想伸手摸摸,突然被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握住手腕。
“大丫可是后脑壳疼,可千万不要去摸它,人周郎中看护过了,你这次伤得重可要仔细养着...”把后面周郎中说有啥啥容易落下病根的话咽了下去,女儿已经够苦了,要是听到这话心里落下事可怎么好。
自己是个没用的,这些事照旧不要告诉大丫了,惠顾着反抗头痛的秦怡然并没有注意到妇人的欲言又止,她想着趁这妇人走开后,自己再看看这伤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