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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飞卷起来,绕着骆驼的腿,绕着人的腰身,田言又掩了掩自己的麻巾,她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集尘,发现他停下来了。春蚕也连忙下了马往前面去,田言看到春蚕用脚踢开了前面一团沙子,那内里露出来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的身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集尘蹲下身子检察那具尸体,没过一会儿,他又跑了过来。

    “世子,像是真州的人。”集尘道了一句。

    徐延也望向那具尸体,却是没有说话,他抬头望向了上空中的机关鸟,田言也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发现上面正流下来四道细细的烟雾,徐延的大手一挥,集尘与春蚕抽了自己腰上的刀往另一个偏向掠去了。

    田言忙靠近了徐延,她问:“世子,出什么事情了?”

    徐延瞄了田言一眼道:“适才的那具尸体应该是穆飞的旧部,上面的人发现不远处尚有一队人马,那队人马应该是起内讧了。先让集尘和春蚕已往看看,然后我们再决议是不是要靠近他们。”

    田言一行人又开始慢悠悠地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集尘和春蚕回来了,徐延看向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集尘,就听他停下了道:“世子,是鬼魅的人,迷了路,尚有一队穆飞旧部,两队人马正往这里来。”

    果真,尖尖的沙丘那里有一队人过来了,那支队伍分显不是一路人,有几小我私家穿的是玄衣,看上去装备也良好;而另外几个则是穿着粗布麻衣,灰头土脸,嘴唇也干裂了。

    徐延将自己的帽子掀了下来,那一队人看到徐延时便齐刷刷跪下来。

    徐延沉声问:“人是谁杀的?”

    为首的一个玄衣启齿道:“回世子,并不是谁杀的,而是那人赌输了,自愿自尽。”

    徐延眉头一低,又问:“崔九卿何在?”

    “回世子,崔堂主在土堡等着世子,只是小的一行人迷了路,若不是在这里遇到了世子,恐怕是走不到土堡了。”那人又道。

    徐延重新将自己的衣帽扣在了头上:“前面带路,随着机关鸟走。”

    “多谢世子。”玄衣人与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都起了身,往前面去了。

    一行人无话,原来在前面开道的是集尘与春蚕,现在酿成了鬼魅的玄衣人,田言这才有时机找集尘说话。

    集尘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鬼魅人,恐怕他们会突然转头杀人一样,田言靠近了集尘问:“集尘,适才谁人鬼魅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赌输了,自愿自尽?”

    集尘便压低了声音道:“那是他们的一种战略,既然迷了路,便更需要路标了,以免在这里绕死,那小我私家的尸体即是路标,更况且他们还在尸体上刻意插了匕首来区分其它尸体,咱们一路走来不也遇到了许多尸体么?”

    田言便抿着嘴不说话了,她可没看到,兴许是集尘看到了,又避开了。

    田言扭头看了卫兰一眼,见她同自己一样,露出的眼睛里满是恶心的神色——她们没有到过这种情况里,自然也没见识过人性尚有这一面,这个时候人命二字听起来便越发的可笑和猥贱了。

    田言又喝了两次水,在她感受有些饥饿的时候,前面一座土城徐徐浮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土城的上面插着一面看不清名堂的旌旗,前面也有些黄绿之色了。

    前面有人欢呼了起来:“我们到了!到土堡了!我们在世到这里了!”

    “再不是梦幻泡影吧!”

    “不是!这一次是真的!世子的机关鸟是不会堕落的!”

    田言看向了徐延,他似是感受到了田言的眼光便也向她看了过来,他冲她点颔首,田言也松了一口吻——他们终于到了,自从遇到了鬼魅的人和穆飞旧部的人,她的心里也畏惧起了来,这一路走来她一直跟在徐延身后并没有感受,可在这黄沙里走久了,她心底里的恐惧也便逐步升上来了,她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受,不外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越靠近土堡,喧嚣的人声也越发的清晰,田言反而感受这种喧嚣声特此外优美,她连忙问集尘:“集尘,这个土堡是一个小国吗?”

    集尘掀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他道:“土堡是没番国往南的一个驿站,建设也不外两三年,不外这里已经有来往的商队了,经由这里不必纳银,想来旧路商队上的人会越来越愿意走这一条路。女人看到前面远处的尖塔了么?谁人就是没番国的皇宫了,我们在这里稍做休息,明日再去那里。”

    田言扭头去看卫兰,卫兰早从骆驼上下来了,田言也下来靠近了她,卫兰连忙挽上了田言的胳膊:“我真怕我们会死在黄沙里。”

    田言便笑笑:“我也怕……还好有世子,你说世子怕不怕?”

    “世子准备万全,自然不怕!”卫兰挽着田言融入了形形色色、穿着纷歧的人群里。

    这里的客栈有些简陋,虽说有深眉高眉的女西崽扫了一遍又一遍,可照旧会有黄沙灌进来,田言休息下来第一件事即是从自己的匣子里翻看关于没番国和这个土堡的有关舆图,然而让她感受意外的是,那上面并没有关于土堡的任何信息,连没番小国,也只是停留在了七八年前它被隔邻大国所灭的纪录。

    卫兰洗了把脸睡下了,田言自己也有些困倦了,她都没有收拾自己桌子上的图纸便也挨着卫兰睡了。

    徐延进来时便看到两个女人趴在了桌子上睡着的局势,桌子上的图纸被木匣子压着,有几张还被窗子外的风吹起了纸角,他垂下眉眼退了出来,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等到田言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床上了,床的另一角是还睡着的卫兰,她扭头看向了桌子,见那里的图纸也被收拾好了,接着心奴端着水进来了。

    “心奴,是你把我们搬到床上的?”田言一边穿着自己的鞋子一边问。

    心奴点颔首,又示意她叫醒卫兰,起来洗脸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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