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转过了身,她看了一眼崔镖头,崔镖头弯身就要向她行礼,田言忙道:“崔镖头不必如此,我只是一个在车马行讨生计的伙计,只是一直在为郑女人赶车,她对我便比旁人亲近上几分。”
“田女人救我!”崔九郎又喊了一声。
不等田言回应崔九郎,崔镖头转身一把掌便将崔九郎掀翻了,瞧着崔九郎趴在地上捂着自己半张肿起来的脸,田言只感受自己的脸都疼。
“让田女人笑话了,原来田女人即是那日桃花诗会上大挫职方司锐气的谁人田女人呀!也怪不得郑家朱紫如此信任田女人!田女人快内里请!这里土巨细心脏了田女人的裙子!”
崔镖头伸手作势,这下田言是彻底跑不了了。
崔氏镖局的外庄挺大的,又背靠近着北山,对望着桃花庵,看得出来这崔家绝不是缺钱的主儿。
等到了正堂里,内里又转出来了另一个精壮的男子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崔镖头忙先容:“田女人,这是我家三郎与他的内人,三郎、阿秀,快来见过田女人!”
那精壮的男子扶着自己身边的妇人要行礼,田言忙伸手扶了一把那大着肚子的妇人。
“将谁人孽子给我拖进来!”崔镖头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声,那威风凛凛将田言都吓了一跳,田言不由叹息,这崔家人的基因是真好,怪不得这样能生。
崔九郎被带了进来,他跪在墙角不敢多话,也不抬头看人,预计是怕露馅儿吧。
崔文氏亲自给田言上了茶,田言客套地对着崔文氏拱手。
崔文氏作势便问:“那郑家朱紫想来是极信任田女人的,我家十郎是个纵脱性子,也不知道是那里冒犯了朱紫,还望田女人指点一二。”
田言便叹了口吻,她道:“崔家大娘,我只是个赶车的,我也没想到郑女人从温泉山庄上下来便直奔这崔氏镖局,我想着一会儿碧华女人将郑女人送回郑家之后她还会回来的,你们不如再等等她,这郑女人与你家十郎的事情,我欠好启齿。”
“是啊娘,你先莫要着急,我看那郑家朱紫下车时,她身边的那位女人完全没有准备,想来是那郑女人一时起意。也兴许,那郑女人回府之后,便被郑大人拘起来了,究竟她是朱紫,十郎的身份未免有些低了。”那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启齿了。
“阿秀你刚嫁到上京不懂那郑家的事情,郑大人就只有郑女人这一个女儿,对其极其宠溺,郑女人身弱多病,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哪怕是她看上了一个托钵人,郑大人恐怕也会让他入赘郑家。”崔镖头启齿了。
“哼,既然那郑女人如此喜欢十郎,还找到了家里来,那就将十郎送到郑家去!郑大人可是职方司的总司,我们崔家可惹不起!”崔三郎扶着自己的娘子瞪了崔九郎一眼。
“三郎!你怎么能这样说十郎!若是十郎进了郑家,没过两年那郑女人死了,十郎怎么办?”大着肚子的妇人小声道。
“攀上郑家他有什么不情愿的?以前尚有女人家挺着大肚子找到镖局来呢!爹为他散了几多银子了!”
“十郎都说了那是那些女人来讹他的!要否则为何那些女人只要银子?让她与十郎完婚她却不愿意了?”
“哼,那些乡野女人那里比得了郑女人!我说他这一次回家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知道自己惹了朱紫,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好了!这些家丑不要在田女人眼前说!污了田女人的耳朵!”
崔三郎与自己的娘子还在争执,崔镖头发了话。
田言瞄了一眼崔九郎,她道:“崔镖头,我能单独和崔十郎说几句话么?”
崔镖头一怔,他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崔文氏忙道:“虽然可以!三郎,你扶去阿秀去休息吧!阿胜,咱们去给田女人备些饭食。”
崔三郎走之前还不忘再瞪一眼崔九郎,崔镖头也与自己的夫人脱离了,田言看着左右没了人,她上前蹲在了崔九郎的眼前。
崔九郎抬眼看了看田言,垂下头不说话。
田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还不是怪你激动?你要不是激动,郑女人今天能找上门来?凭证坊间的传言,她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她又受了那么大刺激,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不喜欢郑女人,而且滁州那里我如何交待?”崔九郎压低了声音。
田言便扁扁嘴,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你还不喜欢郑女人?你凭什么不喜欢人家?人家又漂亮,又有身份,你一个走镖的,你还不喜欢人家了?”
崔九郎便垂着头不作声了。
田言便又叹息:“我感受这样挺好的,这样一来,你家人便知道十郎一直在,我想着,滁州那里的人会明确你吧?”
崔九郎便接着不作声。
就像田言说的,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吧,碧华又来了。
崔镖头和崔文氏站在院子里,崔三郎和他挺着大肚子的娘子也赶忙出来了,大门口上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崔镖头躬着身子不敢直视碧华,崔文氏却是有些期待地瞧着碧华,田言也靠在门口望着碧华,碧华便那样端庄地站在院子里吐出来了一句话:“崔镖头,那你就准备准备你家十郎和我家女人的亲事吧,有什么事情我家老爷会派人过来通知你的。”
崔文氏兴奋地扯住了崔镖头的袖子,崔三郎也喜地裂开了嘴,倒是崔镖头,他脸上阴晴不定,只是敬重地将碧华送了出去。
田言也跟到了门口,碧华招呼她上车,崔三郎很是殷勤地帮着他们调转了马头。等到马车走远了,田言还能听到后面镖局门口的雀跃之声。
一路上田言就没说话,碧华掀了马车帘子,轻声冲她道:“我家女人太激动了,牵连了你,这件事情本与你无关的,可其时却是不得已将你留在了镖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