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遮掩的问话太过直白,但这确实符合贝老爷子的性格。
薄温凉眉宇微拧,却没有思考,而是直接说出了心声:“不,我爱小雅,我希望她快乐、幸福,爱一个人不是拥有而是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幸福?定义是什么?”贝老爷子接着问。
“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无忧无虑。”薄温凉如实到道。
“平安呢?”贝老爷子又问。
“平安是最关键的,有了平安才有接下来的一切。”薄温凉认真回答。
“好,那你告诉我,贝丫头回国后平安吗?”贝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薄温凉不再第一时间回答,贝老爷子会这样问话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贝宠回国后平安吗?不,不平安,归国后大伤小伤无数,都成了医院里的常客了,只是有些话断然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说的。
薄温凉不开口,贝老爷子也不催。
直到薄温凉想明白了,他才缓缓出声:“平安这两个字含义太多,不是当事人无法回答,作为朋友,该说的该劝的范围有限。”
“那换个身份呢?”贝老爷子精明的眼珠子快速滑动了下,似乎带了丝笑意。
薄温凉眉头紧紧拧成了一条线,看向贝老爷子的视线也多了分探究以及不敢相信。
贝老爷子是在向他投出橄榄枝?
薄温凉不敢去确定,亦不敢要求什么。
薄温凉的态度贝老爷子自然明了,精明的眼底闪烁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光明,更是笑的隐晦不明:“再过几天就是我的寿辰,到时候希望能看到你。这几天,你要是没事就多来陪陪贝丫头。”
两句话,这是给薄温凉铺桥道路?
薄温凉眉头狠狠一跳,心中愉悦,可他就怕……
贝老爷子自然明白薄温凉担忧的是什么,朝他摆了摆手,话语深沉:“宁城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平静,暗中窥视之人太多。贝丫头是个女孩家,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一生。所托非人,会害了她。好了,你去陪陪她吧。”
贝老爷子不再多说什么,薄温凉也不好多做探究,行了礼便退出来了。
不过贝老爷子最后的话让薄温凉不得不多想,就像此刻,人站在贝宠面前,心思却一直在想着之前贝老爷子对自己说的话。
薄温凉在回忆当中,因此没有听到贝宠的叫唤,直到贝宠叫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怎么了?”薄温凉有些疑惑的看着贝宠。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刚刚在想什么?”贝宠疑惑的看着薄温凉,探究他眼底的神色。
“没什么。”薄温凉掩饰了过去,可看着贝宠还想继续探究的模样,他赶紧发问道:“你这伤看着不轻,会不会引发别的症状。”
贝宠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前期有些发热,现在都没事了。”
听着贝宠说没事,薄温凉才点头放心了些,不过还是嘱咐道:“受伤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哪都别去,老是一身伤,我都该怀疑你这是不是少点什么。”
薄温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星眸之中闪烁着点点玩笑的光芒。
贝宠刚开始一愣,可对上薄温凉眼底的视线,气的抓起一旁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因为扯到伤口,疼的嗷嗷直叫:“哎呦,薄温凉你这个混蛋,你才脑子有问题,打死你。”
“你受伤,能打过我?”薄温凉接住枕头,笑着调侃着贝宠,看着她嗷嗷直叫,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气的贝宠哇哇直骂。
瞬间,房间里就热闹了起来,欢笑声、咒骂声比比皆是。
门外站着的洛钟毓嘴角勾起了淡淡笑意,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了。
薄温凉推掉了所有工作,一直陪着贝宠,晚饭也是冯妈拿上来,两人一起在房间里吃,直到八点,贝宠有了困意,薄温凉才起身告辞。
向贝老爷子等人打了招呼,薄温凉才离开,不过在大门口遇上了站在那里的权凌天。
权凌天会在这,薄温凉一点都不意外,进不去也在意料之中。
反倒是权凌天,在看到薄温凉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黑眸之中闪烁着阴鸷、危险,可他并未想开口跟薄温凉说什么。
然而薄温凉却在他面前停顿了下来,差不多的身高,不一样的气场,却都是让人过目不忘、趋之若鹜。
“你来见小雅?”薄温凉勾唇浅笑,明知故问。
权凌天懒得理会薄温凉的挑衅,依旧笔直站立在那里。
可薄温凉却不准备离开了,反而跟权凌天一般站着,看着贝家老宅,俊逸儒雅的脸庞升起了一丝丝嘲弄之意:“权凌天,我一直觉得我跟你的差距很大,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你,但如今我发现,就算你再强又如何,这贝家我进得去而你进不去,再强又有何用。”
听着薄温凉嘲弄的话语,权凌天脸色巨变,黑眸之中也酝酿着血雨腥风,周身气场全开,冷冽的气息席卷了身旁的薄温凉。
如此强大的气息薄温凉自然感受到了,可他脸上还是那般嘲弄,不过他并未继续留下,而是对上权凌天满是戾气的双眸,冷呲出声:“如果给不了她平安你就该退出,别让你的爱成为伤害她的利器。”
薄温凉走了,可他的话却像是打桩一样钉在了权凌天的心口。
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戾气迸射。
恰好贝谷回来,权凌天直接将车拦下。
看到权凌天,贝谷挤压了一天的怒火爆发了。
☆、第249章 遥遥相望 卷一完
“权凌天。”贝谷怒吼一声,一拳就直接砸了过去。
出于本能,权凌天往一旁躲去,在贝谷第二次对他发动攻击之时,他伸手挡了下来。
可贝谷却像是打上瘾了一般,出招越来越狠,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跟杀父仇人拼杀一般。
他挤压了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全家人最宠爱的小妹站在他面前受杖责而他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第一次看到爷爷自责瞬间苍老的模样,第一次看到全家人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疼而无法表达的模样,第一次……
此刻他脑海里还满是昨晚贝宠倔强受罚的模样,那血淋淋的背部、了无生气的脸色、虚弱不堪一击的身子,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放映着。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在他面前,他如何还能忍。
贝谷的拳头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权凌天被打的莫名其妙,只能挥起拳头迎上,正好他也压抑了许久,打,那就痛快的打一场。
两人互不相让、身手相当,上百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有些微喘,出了一身汗,可贝谷却没有要罢手的意思,大有一起死的架势,这让权凌天也意识到了不对,不再进行攻击,而是挡住他的招式,趁机抓住了他的拳头。
权凌天面色阴沉,声音阴鸷、带着怒意:“贝谷,你发什么神经?贝宠呢?是她发生什么了吗?”
听着权凌天说起贝宠,贝谷原本带着红血丝的双眸瞬间像是能滴得出血来,几个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一般:“你没资格过问。”
几个字让权凌天的脸色越发难看,黑眸微眯寒光乍现,浑身暴利的因子似乎也被激发出来一般,说出的话语如同冰雹子狠狠砸下来:“贝宠要有半点闪失,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听着权凌天如此狂妄的话语,看着他眼底的腥风血雨,贝谷丝毫不会去质疑这个男人说的话。
打也打过了,发泄也发了,他心中的那股子滔天怒火也慢慢平息下来,只是脸色依旧不好:“松手。”
权凌天拧眉,却依言松开了贝谷的手。
贝谷收回手后退好几步,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十分不情愿的开了口:“身为一个男人,就要护住自己女人,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这话,贝谷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命令司机将车子开进去。
大门外,权凌天还是笔挺的站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放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贝谷的话有着多重意思,最简单的一点就是昨晚贝宠一定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权凌天一拳狠狠砸在了铁门上,铁门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守门的警卫员眼皮直跳,不敢上前半分。
贝谷直接上楼去了贝宠的房间,跟洛钟毓打了招呼,说有话要跟贝宠说,洛钟毓才离开。
洛钟毓一走,贝宠就要从床上起来。
对此,贝谷什么也不说,上前搀扶着她,一起走到了阳台上,遥望着大门口外站着的男人。
虽然距离有上千米,虽然远远的看着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轮廓,只是隐隐约约看到那里有人站着,隐隐觉得像权凌天,仅此而已。
可权凌天却像是有感应一般,在贝宠遥望着他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转了过来,遥遥相望,就像是清晰的看到日思夜想的人儿一般。
夜晚的风很凉,月光高高挂着,周围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夜空很美,此刻的贝宠跟权凌天就像是那美丽的传说,无法相见,只能遥遥相望。
贝宠就这么一直站着,一直遥望着远方,风微微吹来,将她的发丝吹起,原本应该是不堪一击、摇摇欲坠的瘦弱身躯,但此刻却像凝聚着无穷的力量般,让人不敢忽视。
半个小时后,贝谷最终忍不住出声:“你该睡觉了。”
然而贝宠却充耳未闻,一直看着远方站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