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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女凤乐越神伤太过,病逝了。

    这动作实在太麻利了,慕安言知道消息的时候凤乐越人都坐在他面前了。她一身白粉色的毛袄子,穿得圆滚滚软绵绵,更加显得唇红齿白。

    凤乐越端着一杯茶水,两人坐在挂了垂帘的凉亭里,她捧着热茶捂暖手心,“从此以后我就是楚越了,凤乐越已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吧。”

    她又长高了几分,容貌也更加清丽,笑起来的时候美得如同一枝雪白的梅花。

    慕安言默不作声,他静静看着茶罐里的水咕噜咕噜滚开,熟练地调入各种配料,制成茶汤。

    现在还没有清茶,慕安言又不好自己弄出来,他特意把调料加重,期待楚越能一点就通,把茶弄出来。

    这茶汤虽然好喝,但是完全没有正常茶水的清透余韵,喝得多了实在腻味。

    楚越不会武功,哪怕穿得这么厚也觉得冷,她等到茶汤温度渐低,就捧起来喝了一口。

    “噗!”然后如慕安言所愿,一口茶汤喷了出来!

    第159章 被沉湖的暗卫(十八)

    楚越脸色变幻莫测,她擦了擦桌子上的茶,一脸难以名状地问道:“这是什么?”

    慕安言:“茶。”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味道很差?”

    楚越:“……”这你要我怎么说!

    她沉默三秒,随即恳切地把手里的茶汤推远,如慕安言所愿开口道:“越有一法,煮茶喷香可口,余味无穷,子欢可要一试?”

    慕安言欣然答应,随后两人去摘取了半开梅花,冰上白雪,材料取好之后,楚越非常恳切地把东西往慕安言怀里一塞:“子欢善煮茶,这茶可煮可冲可泡,只用梅花便好,不如子欢试一试?”

    这蹭喝的手段真熟练,慕安言欣然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个人又开始煮煮煮,清冽的白水中自带一股梅花香气,确实余韵悠长。

    楚越一口干掉,然后叹了口气,豪爽地一拍大腿:“不带劲!拿酒来!”

    慕安言:“……不可。”这女主怎么不太对劲啊?

    楚越皱着眉头看他一眼,说:“你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就喝酒!百年陈酒有没有?”

    呵呵,那玩意他也不多,总共就几十坛,藏在地下的窑子里。

    想要?做梦去吧。

    慕安言面瘫脸道:“没有。”

    楚越委屈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道:“好歹你也是摄政王的姘头啊!你连这都没有?!”

    慕安言被刺激了,提起茶罐转身就走。

    楚越:“……”她有说错什么话吗?

    楚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老虎嘴上拔了毛,慕安言最近正为寒谨晟这事闹得心烦意乱。他只希望两人最好保持身体关系,哪怕是表白也是要谋划一番,却没想到寒谨晟猝不及防捅破了窗户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慕安言自认为他在感情上是个人渣,实际上每个任务者都是大渣渣,因为一个任务实在漫长,他们总要有一点感情做调剂品。

    这种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持住的。

    慕安言属于能把持住,不让自己深陷泥潭里的那种人。男人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比如他曾经对伊维尔,还有艾尔修产生的天真想法。

    那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惑——他这么认为。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说不上他下个任务再面对一个男主的时候,想起寒谨晟还能对当初的自己嘲笑一声矫情。

    但是他现在就是矫情了。

    他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陪着他再长一点。

    到时候是分是合,到底也算是一场感情。

    而不是虚伪的戏剧。

    陌白部长曾经说过一句话,任务者们分三种,一种有长久的伴侣,跟随他们一起永生。

    一种把任务当成游戏,享受各种各样的人生。

    一种认真投入每一次感情,然而它的终点只是死亡。

    他说任务者在分成这三大部分前都会有慕安言这样一段矫情期。

    ……

    这句话还有最后一句——

    一般在这个时候,爱抚一顿就好了。

    慕安言感觉自己这个坎是过不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听这一句名言警句,他去找寒谨晟求爱抚了。

    寒谨晟还没从皇宫回来,于是慕安言换上一身夜行衣,熟练地窜进暗道前往皇宫中。

    他已经很久不干暗卫的活计,此时干起来却依旧是驾轻就熟。他悄无声息地从暗道溜到皇宫中,一溜烟蹿上房梁,在隐蔽处潜行。

    寒谨晟并不知道慕安言来了,他还在大殿之上,情真意切地拒绝着自己这边人要他登基的提议。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室血脉尽为糟粕,大楚危在旦夕,正是需要一位英明君主啊!!”

    寒谨晟三番五次地推却:“此事不可,皇室还有寿王等人,他们才是皇室血脉,我怎可客夺主座?!”

    陆清湖在心里“呸”了一声,然后他上前一步,泪水涟涟道:“殿下!大楚将亡啊!皇室之中有谁能担得起这天下兴亡?!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推皇室人上位,是为不智!不顾天下百姓,是为不仁!不顾大楚兴亡,是为不义!”

    他“砰”地跪下,直接抱住旁边的柱子,凄切道:“您若是不答应,臣便撞死在这殿上!”说完就一头往那红漆柱子上撞去!!

    殿下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有人连忙把他拦下,凄切唤着:“陆大人!!”

    老丞相往前一扑,搂住他,老泪纵横:“我儿!”

    “放开我!!大楚将亡!!我身为臣子见它生灵涂炭却无所为,是为不忠不义之辈!我还有何颜面见我陆家三代先祖?!”陆清湖哭唱做打,看似挣扎得厉害,其实连他爹一块油皮都没碰破。

    赵将时虽然是个闷葫芦,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此时却十分有眼色,他跪下,沉声道:“求摄政殿下登基!”

    后面立马跪下一排,声如洪钟:“求摄政殿下登基!!”

    再后面队友也都纷纷跪下,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深深拜道:“求摄政殿下登基!!!”

    “求摄政殿下登基,救我大楚兴亡,救我大楚子民!!”

    “求摄政殿下登基,救我大楚兴亡,救我大楚子民!!”

    “求摄政殿下登基,救我大楚兴亡,救我大楚子民!!”

    殿下哭声一片,连一开始完全不同意这事的保皇派都只能随着大势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石砖上:“求——摄政殿下登基!!”

    寒谨晟被这一番“逼迫”逼得眼眸含泪,他恨恨道:“你们却是让我成那不忠不义,不慈不仁之辈啊!”

    陆清湖立马见缝插针:“殿下!您弃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置大楚江山于濒危险地,这才是不忠不义!不慈不仁!”

    他跃跃欲试,很想爬上去抱住寒谨晟的小腿再大哭一场,然而却被寒谨晟一记威胁的眼神逼退,只能无奈地继续趴着,慷慨激昂。

    “天下之中,民为上,社稷次之,君为后。您分明有治国大才,却不顾子民,不顾江山!只想尽自己忠心仁义,却不想那黎民百姓?!殿下,您三思啊!!”

    寒谨晟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陆清湖立马紧接着又是一番大道理,似乎寒谨晟不登基,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慈,不顾天下百姓于危难,不顾社稷江山于战乱,不顾大楚王朝于兴亡。

    他有三寸不烂之舌,那叫一个舌绽莲花,惊吐春雷!唇枪舌剑,搬弄是非!

    慕安言刚刚蹿到大殿中就被陆清湖这一番看似义正言辞,实则极不要脸的言论震惊了。

    他蹲在房梁上,先下意识环顾一周,发现了好几个同僚,连忙对他们表明身份。

    因为这一瞬间的耽搁,慕安言就没藏严实,正值陆清湖又要大哭一声——然后两人就看了个对眼。

    慕安言:“……”

    陆清湖:“……”卧槽!

    陆清湖一声哭音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停顿了一秒,立刻机智地捂住了胸口,做出一副要吐血而亡的姿态,悲愤道:“殿下——”

    他痛哭道:“您当真要见这天下危矣吗?!”然后瞬间喷出一口血来,一瞬间面如金纸,弱不胜衣,做奄奄一息之态。

    慕安言默默给他点了一个赞,往后挪了挪,小心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免得有哪个眼尖的大人看见了他,再重复一次陆清湖的惨事。

    陆清湖一倒,赵将时就接住了他,把人搂在怀里大叫一声“叫太医!”,就把人细腰一箍,勒得陆清湖一口气没上来,泪水满眼,凄凄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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