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是贾府的老祖宗,老祖宗哭了,作为媳妇的王夫人,邢夫人,自然也要哭,作为孙女的迎,探,惜,也得抹眼泪,虽然王夫人邢夫人对贾敏毫无感触,而迎,探,惜就更别提,贾敏出嫁的时候她们才多大?惜春出生没都不好说,记不记得都是一码事,哪个会真心落泪?不过是陪哭一场罢了。
黛玉一想着母亲,便不免悲伤起自己命苦,无依无靠的,她本便是为了还泪而来,哪能有不流泪的道理?
于是乎,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屋子里的女人便都哭成了一团。唯一没有哭的,大概也就只有宝玉,湘云,宝钗,还有装哭的萧墨和玲珑了。
宝玉再怎么在女人堆里长大,可他也是个男人,宝玉是真性情,他和贾敏不熟的,要他突然因为一个完全不熟的姑妈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他还是做不出来的。更何况他现在都完全要被这一屋子哭着的女人给哭傻了,连安慰哪个都不知道,更别提自己假哭了。
史湘云性格豪迈,她其实也是心疼黛玉的,但是史湘云是属于那种有什么自己抗的女孩子,她轻易不会流眼泪,也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所以此时她只是在安慰贾母,而贾母则是搂着宝玉伤心,都不敢再去看黛玉,生怕又想起来女儿小时候成长的点点滴滴。
宝钗只是红了眼眶,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但是此刻她的内心冷静大概不亚于萧墨和玲珑这两个策划者,萧墨感觉这才是高手,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叫人找不到把柄。
而此时,黛玉早哭到宝钗怀里了,薛姨妈看了心疼,一把将两个孩子一道搂到了自己怀里,哭着安慰着。
玲珑低头的瞬间,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眼前这一切,皆是情理之中。
黛玉现在和宝玉感情再好,她一个姑娘也绝不可能哭到一个男孩子的怀里去,而三春都围着王夫人邢夫人,所以她可以哭的对象就只有宝钗。
没错,她和宝钗的确是对手,但是,同时,在黛玉心里,对她最好的人,是宝钗。宝钗是黛玉的干姐姐,宝钗对湘云再好,她们之间的亲近也始终不及和黛玉的亲近。
虽然安慰一场并不代表什么,但是玲珑本来也没准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红楼打持久战。
这一出闹剧最终还是结束于从东府回来的凤姐儿,若不是凤姐安慰的大家笑了,萧墨真是不知道,她要装哭到什么时候。
这会子大家抹干了眼泪,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哭我哭大家哭,总算是没落下什么笑话。
史夫人给贾家送了不少好东西,大多是给贾母的礼品,贾母让了几回,最终还是叫凤姐儿收了不提。
史夫人是个明理的人,她知道,自家一下子在贾家住三个姑娘,贾家是亲戚,虽然不会亏待,但是自己若是不还这个人情,就是占别人的便宜了。
贾母留着史夫人在贾府吃了午饭,史夫人也不能留太久,要不然就赶不及在天黑前回去了,所以吃过了饭,她就不得不走了。
史夫人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但是没奈何,人都送到这儿了,总没有带回去的道理,所以她只得好好叮嘱了两个孩子一翻,又再三告诉萧墨要好好照顾妹妹,再苦口婆心的和史湘云说了些话,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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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联系工具——镜子!
萧墨和玲珑留下来,那势必是要住在大观园的,玲珑直截了当的表示了要和黛玉住在一起,黛玉见玲珑也是身体孱弱,年纪又小,不免也感觉心疼,自然是对她多了几分怜爱,所以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难的是萧墨。
要说十二金钗里面萧墨最喜欢的,那绝对是探春,探春机敏冷静不提,光是王夫人派凤姐抄检大观园那一出,只有她一个站起来说:“要查我的东西可以,查我的丫头,不行!”的时候,萧墨就有一种想要拍手叫好的冲动。
可是她喜欢不行啊,这回她们要攻略的目标是宝钗和黛玉啊!玲珑一早就说了她们要分开住,总是挤在一起不方便,那么这不就是逼着她要去住蘅芜院嘛!面对一个薛宝钗虽然累,但是也还好,可是宝钗那里还住这一个史湘云,萧墨一想到史湘云这个堂姐,就只想一头碰死算了。
史湘云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两个妹妹,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并不能去苛责她什么,毕竟她从小父母双亡,但是萧墨也不希望自己每次想要给宝钗洗脑的时候,都有一个明晃晃的大电灯泡在那里闪耀着。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就不信她还搞不定一个史湘云了!她身边可还有念熙这个外挂呢!虽然念熙只是玲珑捏出来的丫鬟,但是有时候这个丫鬟的脑子可比玲珑好使多了。
思及此,萧墨便笑着说:“我和宝姐姐住!”
宝玉奇怪道:“妹妹竟不和苓儿住在一道吗?”
哦,对了,补充一句,宝玉为了区分玲珑和黛玉,自动把小不点玲珑喊成了苓儿。
萧墨说:“我们姊妹在家里天天一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容易出门,难不成还不叫我们相互放放?二哥哥不知道,苓儿丫头多磨人!”
玲珑演技颇高,一听萧墨的话,立刻要上去掐她,一边还笑着说:“也亏的你是我亲姊姊,居然这般坏我名声,看我回去不和妈说!”
萧墨没想到她是真掐,当即脸都白了。
玲珑非常适可而止的说:“看你今后敢不敢说?”
萧墨连连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就一个人撒野去吧,我才不管你!”
众人见状,难免都打趣她们两个,不过这么一忽悠,到总算是把事情给忽悠过去了。
玲珑说联系不愁,然后就丢给了她一面镜子,说是如果要找她就扣镜面,她要找她也是一样,因为扣镜子的时候镜子会发生颤动,非常的简易方便。
众人安排好住处之后又扯了几句,然后就各自回各自的住处了,宝钗大概是知道在史府的时候湘云和她两个堂妹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所以并没有安排她们睡在一起。原本湘云住在蘅芜苑是和宝钗睡一起的,现在为了避免厚此薄彼,湘云自然也是只可以一个人睡。
萧墨感觉湘云可能有些不满意,毕竟同样作为女孩子,萧墨明白,有时候女孩子的一些体己的心里话,那是真的只可以熄了灯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摸黑说,那个样子才有意思,也显得亲近,而现在萧墨明显剥夺了史湘云的乐趣。
不过就萧墨个人来讲,她挺开心的。至于开心的原因嘛,其一,不是在自己家里,做客的时候别人对你肯定很客气,所以她的日子就比在史府舒服很多,而且手头的票子还不缺。其二,不用和玲珑住在一起,虽然她还有面镜子,但是隔着镜子总比面对真人好。其三,一个人住一个屋子,和玲珑联系的时候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要不然要是被别人看见,说史家的二姑娘脑子不正常,成天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她真的担心被人拉去跳大神驱邪。
宝钗对萧墨的态度目前还属于那种不咸不淡型,既不冷落了你,也不对你明显的示好,那是自然地,谁叫她和史湘云亲呢!不过萧墨也乐得这样,徐徐图之的道理她还是懂,反正玲珑说了,这回不着急,指不定住到全剧终呢!
萧墨突然突发奇想,如果她们要住到全剧终,那么她们要不要嫁人啊?想到这里,萧墨突然抖了抖,这整部红楼梦她还真没见到过脑子正常平行端正三观协调的男的呢!唯一一个给人感觉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史湘云的夫君,然而这并没有什么软用,因为这个勉强正常的兄弟成亲没多久就愉快的领了便当。
不过萧墨想,史家既然可以给史湘云挑一个那么好的人,那么就说明史家的眼光不错,轮到她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啊……她可是很期望可以嫁入豪门玩一把宅斗的!
萧墨在床上滚了几滚,忽然觉得有点无聊,索性就把那面铜镜给拿了起来,然后屈指在上面轻轻的扣了扣。
镜面仿佛湖面一般轻微的波动了起来,慢慢的,照出的萧墨的容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像看电视剧一样的一副画面。
场景是一间充满了书卷气的房间,里面坐着两个小丫头,赫然就是黛玉跟玲珑。
这原本很正常,但是让萧墨奔溃的是,这两个人,居然正抱在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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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果然套路深
这是萧墨第一次看见玲珑哭了,虽然她并看不出玲珑哭的是真是假。
玲珑说:“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最怕的就是青春舜华,好景不长,却偏偏都是回天无力。”
黛玉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只是俗话说得好,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早晚要散,那还不如不见不聚的好!”
玲珑一听,愈加哭得厉害,哽咽道:“我哪里不知道,可是见与不见,那都是天数,竟是半点由不得我!就算要散,好歹给我个互诉珍重的机会,哪里就这般没防备!”
玲珑在黛玉怀里哭的发抖,萧墨在镜子这头看的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原谅她实在是听不懂玲珑在说些什么,不过看玲珑这语气和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萧墨总是会想起那种年纪轻轻或者刚刚结婚不久就死了老公的那种悲催人士。她不知道黛玉是个什么感受,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玲珑现在顶着一个七八岁的皮囊说这样的话很违和吗!
那头黛玉轻拍着玲珑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若是戳破了,那就不叫天数了。”
玲珑说:“姐姐看的这样透彻,我却越加难受起来,想这一院子了兄弟姐妹,现在我们都这样亲近快乐,原也终有一天是要散了的!”
黛玉敛眉不语,玲珑便继续道:“有些话,我原本一直藏在心里,可是现在我见了林姐姐,顿觉和我那亲姐姐是一般的,所以也忍不住要和你说,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不知廉耻。”黛玉说:“有什么!你只管说就是,除了宝姐姐,我唯与你一见如故,似乎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你拿我当姐姐,该是我庆幸捡了宝贝,你爱说什么,自然说了来。”
玲珑擦了擦眼泪,微微一笑道:“那我便不和姐姐藏着掖着了,且说如今我虽然年纪还小,但在家时母亲有时也会说起,说女大不中留,早些的十二三岁就要找定了人家相互下聘了,最多在留个三年两载的,那都是要嫁了的,我那时就长想,若是可以嫁得一个志同道合的如意郎君也就罢了,可若是寻得个徒有其表,实则满腹庸碌的酒囊饭袋,那岂非明珠暗投,白白作践了咱们这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我自幼身子不好,如若不是父母多加怜爱,平日里又有亲姐多加照顾,我只怕是还活不到那么大,我心里头郁结难过,下头便有丫头婆子暗地里说我性格刁钻古怪,我原也怨过,却不料这世上居然还有姐姐这般的人物,也与我一样。林姐姐!你说,似咱们这般不中用的身子,若非终生不嫁,沦落到别人家里,岂不是要给人作践死!”
黛玉眼神一颤,闭了闭眼睛,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若是玲珑之前对她说的,虽然有理,但也罢了,这是她现在这番话,却是真的戳到了黛玉的心里。
黛玉喜欢宝玉,当然,也许现在的这份喜欢,还没到爱情的地步,但是在她心里,至少有一个类似于非君不嫁的思维在。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维,其实仙缘是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是因为她觉得到现在为止宝玉是唯一一个可以理解她,明白她的细腻的人。
黛玉知道宝玉也是喜欢她的,但是喜欢了将来也不一定就要娶她呀!别的不说,就王夫人,她还是知道的,自己这个二舅妈并不喜欢自己。虽然贾母疼她,但是宝玉是孙子,孙子的婚事,老人家总没有隔代插手的道理,总要交给自己的亲娘来打理的。这事情若是一旦落入王夫人的手里,那她可是根本就不可能了。王夫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一身缠绵的病美人。
黛玉开始有些害怕了,就算是在现代,讲究一夫一妻的时候,还说女怕嫁错郎呢,何况是这三妻四妾的古代?似黛玉这般孤高的,若真是一着不慎所嫁非人,那岂不是真的要绝了她?黛玉不怕死,但是她害怕她的生命被人作践。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生命被人作践,对于黛玉来说,如果要作践她的生命,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黛玉想着想着,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父母已逝,倘或爹娘还有一个在,将来她的婚事也断断不会像现在这般无法自主,竟是又泪沾衣襟。
玲珑劝道:“姐姐少留些泪吧!眼泪也都是精气,有些东西,可不是人参这俗物能补得回来的。”
黛玉擦了擦泪,低叹说:“不提它,这两年来,我直觉眼泪也少了些,许是快要好了,这也是喜事,省却这人世仓惶。”
玲珑说:“呸呸呸,大晚上没得自己咒自己。女人这一辈子,难不成还就是只可能靠男人了吗!靠自己谁说就不能过的好?林姐姐,你要多学学宝姐姐,她这般偌大的家业压在肩上,再有那样一个不成器的兄长,岂不是要比你这一身轻松的来的辛苦千倍百倍?”
黛玉一怔,细细思索一会儿,方道:“是呀,我竟是没想到宝姐姐,她也是这般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