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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奴才,平白无故笑神马?”

    “老奴不敢,是老奴猜到了这其中几分。”

    “哦?说来听听,那沈天尧和京中达官显贵都有来往,想必是送了不少银子,才让他女儿的画像入了大皇子手上。回陛下,恐怕内务府和储秀宫当时都不曾看到这卷轴,只是在送来伴麟居的路上混入的,所以这无从查起。”

    “哦?”

    “听说沈家的丝绸生意做得很大,漕运上不少他们的人。”

    “江南江北送君归?谦儿,听你话意,似乎对这女子很是上心。”

    “儿臣……儿臣对这女子,并不……熟识。”

    “伴麟,你从来不擅说谎,何必在父皇面前逞强?”

    伴麟是萧谦的小字,这是萧奕专为他一个人所取的名字。他们兄弟的小字大多是住处的名字,这是小时候一件小事而起。当时他们围着萧奕闹,萧谅说皇家的人太不自由,抱怨许久,萧奕竟让他们相互取小名,是以私下他们都会如此相称。当时萧谦年长,认为此举不妥,倒是被萧奕赐了伴麟之名。

    “父皇,儿臣当真不识这个女子。”萧谦急得跪了下来。

    “你不识便不识,何以这般紧张,只怕是被朕说中了心事吧?”萧奕笑道,“她是商家女子,绝不可能入我皇族,你是怕父皇不允,所以才如此推拒,怕给他家招惹祸端吧?”

    “这……这……”萧谦大急,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谦儿,父皇若逼迫于你,要你娶个不爱的女子,你是否会悔恨一生?”

    “儿臣不敢。”

    “你的性子,父皇还不知道吗?口中说着不敢,心里却是比谁都能忍,有什么事都憋着,父皇看着都担心你要憋坏了。自小便不让你受委屈,可你这性子,到底是让你受了委屈。”

    “父皇!”萧谦顿时回不出来,要说恩宠,父皇对他和萧诚着实宠爱得很,虽然不像对萧诚一般,但确实是谁也不能触他不悦的。

    “明天我就下旨赐婚,我的皇儿,只要不怕天下人耻笑,朕又何惧之有?”

    次日,尹仲霖太傅收养沈天尧之女为义女,赐婚大皇子萧谦,顿时天下为之议论纷纷。

    沈府一下子成为京都最为热闹的场所,然而沈灵姣跪下接旨后,便再也没有走出房门半步。婚礼定在来年开春之际,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筹备。

    婢女玉珠劝道:“小姐,这门亲事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你好像不太高兴,愁眉不展的?”

    “你不要多言,让我静静。”

    “小姐,你有所不知,这大皇子非同一般,他的身世与别位皇子不同。”

    “哦?”

    “大皇子是陛下在登基前一年所生的孩子,据说他的母亲身份卑贱,当时她刚临盆完,就被太皇太后下令赐死,由季淑妃收养。圣上自小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其他几位皇子都无此殊荣,但是因为他的母妃身份低贱,所以无缘皇位。咱们家是商户,无缘朝堂,老爷千辛万苦才把你的画像送进去,没想到竟然成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原来如此。也罢了,玉珠,你告诉爹爹,我想三天后去庙里还愿。”

    “是,奴婢这就去,上次小姐去的那个庙宇可真是灵验啊,求的如意郎君竟是皇家贵人。”

    “你下去吧,我想歇息了。”

    三天后的天后庙里,沈灵姣跪拜完之后,便说要在庙里稍作小憩,打发了玉珠便静静的等着。果然不一会儿,有人从后院翻墙而来。

    来者正是那日在城外救了二皇子萧诚的年轻人,他形容憔悴,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

    “秦信,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我爹爹派人……”

    秦信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说道:“你爹爹派来的人倒也罢了,都好对付。只是不知哪里来的一批人,武功高强之际,屡次对我下杀手,似乎还有官府的人在帮忙,我藏到哪里都被找出来。客栈是绝对不能住了,连寺庙都不安全,现下我是躲在城东关帝庙。”

    “我……我的婚事你听说了吗?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啊?”沈灵姣低着头说道。

    “如果没有这次的赐婚,我都安排妥当,本来过几日就可以和你一起出城。”秦信咬了咬牙,愤恨不已。

    “你别说了,一定是我爹他安排的事情。现在要怎么办?”

    “灵姣,你莫担心,我再想想办法。”

    “我爹把我看得很严,接下来一个月只怕都不能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秦信看着心上人满脸愁容,不禁心有不忍,将她揽入怀中,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吧,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让你嫁给皇家的人。”

    “我最近出不了府,以后若有什么事,我们怎么相互通消息?”

    “你们府中近日必定要采办婚礼的种种物事,到时候也要雇人做工,我到时候会混入其中的。”

    沈灵姣叹气道:“父亲已经见过你,想瞒住他怕是不容易。你千万要小心啊。”

    “放心。你快回去吧,否则只怕要惹人怀疑。”

    随后,秦信便又跳出窗口,谁知道他刚出来,便有数人守在那里,举刀便砍。

    秦信连忙掏出手中短刀,与之缠斗,慢慢的被逼入一个角落。他被打得连连吐血,万般无奈之下,翻身连跃到街头,那里正是闹市。他早已看出这些人虽然和官府有关,却似乎不敢招摇,没想到这几个人竟是毫无惧怕,杀招频出。

    就在此时,只听一人大喝道:“天子脚下,什么人竟敢街头相杀,来人,快给我拿下!”

    转头看去,竟是萧诚骑马经过,那些杀手顿时一哄而散。秦信伤势太重,被擒下带走,他连忙大喊:“殿下,是我,是我啊。”

    萧诚听得奇怪,让人带上前来,这一看,竟看出他是城外救了自己的年轻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第11章 第 11 章

    萧诫在芦月峰失踪的事情,虽然已经查了数日,但一直没有结果。萧诚亲自带兵,几乎翻遍整个芦月峰,仍是一点踪迹也无,只找了萧诫身边随从的尸体。他心忧萧谅的伤势,再加上搜查无果,这才回到都城江陵。

    只是没想到才走到一半,便见到一群蒙面人当街行凶,要杀这个落魄男子。他心知有异,这才命人拿下,没料到竟遇到城外相救之人。好在因为这条路的民众早已肃清,想必也没多少耳目,带的又是亲兵,他便请了秦信入一家私密宅院休息。

    秦信也不多言,包扎之后便要起身告辞,却被萧诚拦住。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阁下还想拿我报官治罪?”

    他明知道如要报官,萧诚绝不会送他来此疗伤,但心中不欲与他多言,口气自然不好。

    “上次你救了我,自然我就当还报了吧。只是追杀你之人,都是蒙面杀手,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你是哪里惹来这么多的仇家?京城之地,他们竟敢当街行凶,想必你这对家来头不小,要不要我帮你查一查?”

    萧诚屏退众人,单独与之叙话,他知道此人来历绝不简单,看他伸手,孤身前来京城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你也不用套我的话,要么让我走,要么杀了我,其他不必多言。”秦信看起来对他冷淡得很,竟也没有半分感激之情。

    “你这个人好生奇怪,好像不喜欢公门中人,难道是官府有得罪你的地方?”萧诚倒是毫不介意,耐心的问道。

    “少废话!给我让开。”秦信说着,大有动武闯出去的势头。

    “我既然救你,自然不会囚你,你想走就走吧。如有事情,可去赵王府找我。这枚令牌你拿着,见此令如见本王,如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萧诚知道拦不住此人,便掏出令牌给他。

    秦信看到他的令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就是死,也不会用你的令牌。但你这堂堂皇子,未免太过大意,你也应该看出追杀我的人定然大有来头,竟然如此,你就不怕他们拿你的令牌大作文章吗?或者我和他们根本是一伙的,在演戏给你看。”

    现在炎启帝要立储的事情早已传遍朝野,谁人不知几个皇子如今都在暗中较劲,谁都不会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端。萧诚竟然把令牌给来路不明的人,此事本身就大有可疑。

    “也许追杀你的人是我派来的,我和他们串通一气,想查出你的底细也未可知。”萧诚笑道。毕竟能刚好经过城外,救他一次,现在又刚好在城内被他遇到,两次相遇实在有点太过凑巧。

    秦信闻言,竟是掏出匕首,反手就架在了萧诚的脖颈之上,外面的侍卫顿时涌入,把他团团围住。秦信哈哈大笑:“不管你什么机关诡计,现在一刀杀了你,难道你还能有的话可说?”

    萧诚毫无惧色,坦然直视,两个人四目相对,随即哈哈大笑,这让侍卫们目瞪口呆。萧诚随即挥手让他们下去,这才说道:“你并没有杀我的理由。”

    秦信慢慢收回了刀,他慢慢的说道:“你错了,就凭你姓萧,我就有一千一万个杀你的理由。”

    “你可知道这话是大不敬?”萧诚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

    “是,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若拿着你的令牌,做什么大事,然而栽赃于你,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秦信说着,便抬脚要走。

    “且慢,我不管你与皇家有何过节,这块令牌竟然是我送你的,就不会收回。”萧诚竟比他想得更加固执,这反在意料之外。

    “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做的皇子,在那种地方,如果太正直有时候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秦信终于还是接过令牌,放入袖口收好。

    “你难道很懂那个地方吗?”萧诚问道。

    “在下秦信,就此别过,今日两恩相抵,以后你我两清了。”秦信抱拳,便推窗而去。

    萧诚看着夜色中消失的背影,喃喃道:“一诚一信,何以不能为友?”

    他想到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见宫,心想明日再去见小七详说芦月峰的事情。他去年大婚,御赐了赵王府,现在自然不居在宫中。七个皇子,他倒是第一个大婚的,想想也是无奈,偶尔想找萧谅面谈都难以如愿。

    此时身在皇宫的萧谅却是夜不能寐,他去调查才发现萧诫宫中之人,在他出事以后竟不是死就是被调走,现在想查也不能。现在惠妃去世,后宫的事情无人打点,别人欺负他年幼无势,想去查萧诫上月出行的记录都难如登天。林公公费了好大功夫,这才找到初六那天的事情。

    萧诫初六跑出宫去,并非打猎,好像是去一个名唤花浓阁的青楼,而后回宫就被萧奕传召,貌似出宫的事情暴露,他挨了一顿训斥。第二天他竟面露喜色,开始不停的着人查询芦月峰的事情。那么关于记录芦月峰的那本书,定然是在花浓阁这个地方出现的。萧谅想到自己年幼,必然不能出宫探访,着实抑郁难平。

    他第二天早起,仍然是悒悒不乐,独自看着萧诫平日所用的□□出神,全然不曾注意门外站着一人。

    “七弟,想什么呢?怎么满脸愁容?还在担心三弟吗?”他抬头便看到一身浅黄色袍子的萧诚站在那里。

    “二哥,你回来了?可是芦月峰有什么消息?”

    “这……七弟,你且宽心,虽然找到的几具尸首,但内中并无三弟。我们权且当他贪玩出一次远门,不要再想太多,眼下你的身体要紧。”

    “二哥,你素来知道三哥虽然喜欢舞刀闹枪,但他素来不会在我身体有疾之时,跑得无影无踪。此事大为不妥,何况他、他……”萧谅说着,眼中竟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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