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也不知道这回事啊。老头子实在压根没当回事。而且人都早就找不见了,他自然提都懒得提。就连三叔都忘了,尚有谁会告诉我啊?你说三叔也是,他就直接装忘了,这事儿不就混赖已往了么。”
明净坐上床,“订婚这么大事,人家没信物的啊?不换庚帖的啊?”
“我舅那会儿照旧个半大孩子。娶妻都未曾,哪来的闺女生辰八字跟我娘换庚帖啊?”
明净一滞,庚帖应该确实没换。
“那信物肯定有的啊,这是能混赖已往的事么?你尚有脸怪到三叔头上。他老人家是君子,压根想不到这茬的。我要睡了,你别吵吵了。熄灯——”
凌荆山一抬手把一排烛火给扇灭了,候了一会儿看明净没什么消息便想朝床的偏向走。黑漆黑明净道“你做什么?”
“睡觉啊。”凌荆山小声道。
“上书房睡去。”
“别啊,转头下人都知道,我脸往哪儿搁啊?让我上床吧,这榻给我睡又短又窄啊。”
“谁让你长那么高的?我给你支个招,有个好地方摆得下你。咱家的浴池够大,而且这会儿是干的。”
凌荆山无语的站了片晌,抱着枕头和被子去了浴室。他媳妇儿一般不发性情,但发了性情那就是动真格的了。
他把被子半铺半盖,这浴池确实是够大,够干爽。随便他怎么摆都摆得下。可白昼他以为他媳妇革新的浴池哪哪都好,如今却是以为哪哪都欠好啊。他麾下人马快要百万了,回来却只有浴池可以睡。这说出去谁信啊?
不外媳妇儿说得没错,他就是要抬举娘舅也不应一开始就给了他那样的高位。一方面是让他滋生了再上一层楼的想法。另一方面,因为他回来得晚却身居高位,心头几多是有些不踏实的。于是就想起了攀亲,想起了三十年前在他娘病床旁定下的子女亲事,执着不愿放手。
事已至此,照旧得让舅家自己肯退亲才是。表妹那里已经有些松动了,只要她嫁人了或者是跟此外男子好上了,娘舅就没有态度再坚持了。另一个表妹马上要出阁,只要阿影那里搞定了,娘舅就算赶忙再生闺女也是来不及了。再说了,他娘可是指定了要明日长女。娘舅之前借着把眷属上族谱钻了个空子,把庶出的阿影记在舅母名下是合乎礼法的。他要再生个闺女或者从外头再找个闺女回来可就完全说不外去了。
也是自己思虑不够周全才引来这事儿啊,如今受罪也是活该。可他哪知道尚有婚约这茬事啊!
第二天醒来凌荆山倒不至于腰酸背痛。他一个行军接触的,更恶劣的情况都能睡。可这回抵家还得自己睡,这滋味别提多憋屈了。而且还得早早起来,不能让人知道他居然睡的是浴池。
一一和无衣晨昏定省的时候都还在视察怙恃,效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昨晚他们竖着耳朵听了片晌也没听到怙恃打骂。岂非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